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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说-爱你如何示好

第四章

 李洁栩有时真的恨透了自己的死脑筋。

  她对人对事向来认真,一旦答应了的事,不论情不情愿,都会尽力做到,其中自然包括了谷子熙的那个要求。

  在约好的时间内来到李洁栩公寓楼下接人的谷子熙,便被眼前的李洁栩给惊吓到了。

  喔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惊艳。

  李洁栩脸上施了淡妆,身上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色连身裙,露肩、泡泡袖,长至膝盖的窄裙,腰间系了一条金色锁炼,足下蹬八公分高的金色圆头高跟鞋,一头微卷的长发挽成个髻,模样慵懒闲适。

  很干净利落的打扮,却也迷人。

  见谷子熙一双深邃的眼正紧紧盯着自己,李洁栩感到极不自在,不禁脱口而出:“九百九。”

  “啊?”谷子熙愣住,不晓得她在打什么哑谜。

  “这件衣服,九百九,我们公司的货。”才解释完,就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跟他说这个干嘛……

  “喔,这样。”谷子熙干咳一声。“看不出来。”

  “人要衣装,衣服也要人来穿。”顺势讲完这一句,李洁栩暗骂自己是白痴,没事干嘛称赞自己!说不定待会就被这个男人拿来消遣……

  “的确。很美。”这是谷子熙第一次在她面前诚实说出自己的感觉;为了怕她尴尬,又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太多,他一转身。“上车吧。”

  李洁栩乍听到他的赞美时的错愕立刻被他这句话打破。她依言上车,这次倒是自动自发上了前座。

  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干嘛为了这个男人的称赞而失神?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平素太冷漠,忽然甜言蜜语起来才会让人无所适从吧。

  车子上路后,谷子熙就没再开口,李洁栩自然也不会有说话的兴致:就在她打算闭目养神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咕哝了句:“你和那时候差真多。”

  明白她口中的“那时候”指的是什么,谷子熙笑了。原来,她的记忆中一直有他存在,只是被冰冻起来而已。即使只是这样,他仍不自禁地感到喜悦。“是啊。”

  那时候……指的是他们的第三次相遇。当时他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件白T恤配上洗到泛白的破旧牛仔裤。

  他们公司并没有硬性规定工程师的穿著,所以他总是穿得简单随性。

  “我一直很好奇……那时候你怎会指名要我上台?”

  当时他的模样实在很难引人注意,尽管他有着不错的五官和身材,但人若不装扮,再如何美好的长相都会相形失色,他很清楚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引人注目的本钱。

  未料当时的李洁栩就是慧眼独具,纤手一指便指中了他。

  “你够高。”

  “啊?”

  “因为你够高。”见他一脸不了的表情,李洁栩白眼一翻,解释:“模特儿的长相如何并不是重点,但若身材不高就不行了。我当时之所以会选中你,是因为你够高。”

  “原来如此。”当时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只不过他完全没料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谷子熙的思绪不觉悠悠回到当时那混乱的场景。

  是他们的第三次相遇,也是他真正陷入情网的一天。

  那已是半年多前的事了。

  这一年,谷子熙二十八岁,进入“段氏科技”三年:这一年,正逢他们的Team推出崭新的笔记型电脑,融合了皮革、宝石、各式各样闪亮的粉末等华丽又不失质感的元素,设计出具有时尚感的电脑外型。

  而公司也为了因应这样的设计与市场,与一间大型服饰公司合作,举办一场犹如服装秀的发表会。

  也就是在那里,他再一次见到李洁栩。

  因为事隔多年,他并没有一眼就认出她来,更遑论她根本不认识自己。大学毕业至今已有五六年了,他看到的是蜕变得更臻成熟的她,衣着打扮很有自己的风格,浑身上下散发出满满的自信。

  她站在那,拿出穿搭的照片一一向在场的人员解说。他望着她,只知道自己再也移不开视线。

  接着,发表会开始了。他很想过去找她说说话,可想到她根本不认识他,而且场合也不适合。谷子熙想着待会他要如何向她介绍自己,该告诉她他是她的高中及大学学长,且他们甚至有过几面之缘吗?

  ……最好不要。

  他此刻的穿著与那些一身光鲜亮丽行头的模特儿一比,简直可称之邋遢了。顿时心中五味杂陈。他认得她,可她对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印象,这样的情境落差教他不由得感到焦躁;而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她的惊呼声

  “你怎么了……”

  被叫唤的对象是今天请来表演的模特儿之一,谷子熙看不见那人的长相,只看到他样子痛苦的抚着肚子呻吟,显然是身体不适。

  他不觉呆住!公司办这次活动的成本有限,因此请的模特儿人数并不多,只刚刚够撑住场面,要是少了一个,情况就不太妙了……

  也是在这一刻,谷子熙看到她以着估量的目光梭巡四周,正当他和她的视线对上、让他以为自己的愿望就将实现时,便看到李洁栩的纤指指向了自己——

  “就是你。你,代替他上场。”

  ……好一个命令句。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齐齐看向他。她不由分说地叫来了化妆师。“小江,麻烦你帮他上妆,快一点,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等、等一下……”

  李洁栩似乎没听到他接下来的抗议,或许是充耳不闻也说不定。“这是你负责的部分,等一下你拿着设计A的电脑出去晃一圈,只要腰杆挺直、脚步稳健就行了,眼睛看前方,不要看台下的人就不会紧张……”

  她面授机宜,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因为她和他实在靠得太近了——她正在替他打点领带:而她吞吐出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教谷子熙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全身燥热了起来。

  “好了。”她拍拍他的肩。他的眼镜刚被摘下,换上了度数不合的隐形眼镜,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依稀间,似乎是笑着的。

  “深呼吸,不要紧张,你很帅。”

  ……他很帅。

  不可思议的,他原先的紧张竟在她这句话赞美下消失无踪。这女人根本没和他正眼对上,竟会称赞他帅!尽管不久之后他就了解了那只是当时她随口说说而已,可他仍为此感到高兴不已。

  他在赶鸭子上架的状况下出场,台下镁光灯此起彼落,他内心谨记她的吩咐,装作是没人在看他的心态下绕场一周。好不容易完事回到后台,谷子熙却发现她根本不看他。

  明明不久前她还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

  “嘿,子熙,看不出你这么帅哩。若是你经常这样打扮,包准女友多到数不完。”

  代表业务部来参与发表会的管夕寒凑了上来,而他的那句话像是醍醐灌顶,点醒了他。也许……他是该改变一下自己的穿著,才有机会吸引李洁栩的目光。

  发表会结束后,“段氏”和合作的服饰公司员工一起去餐厅庆功;庆功会中,他看到许多同事想要接近李洁栩,可不用多久就被她一一打发了回来。

  看着这样的画面,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的那场联谊中。当时的她也和现在一样,高傲、冷漠、不易亲近……却又是如此的吸引他。

  谷子熙难以清楚解释自己这样的心情。刚开始时,他只知道自己在意地:从高中、大学、到出社会,中间隔了一段不算短的日子,可他和她就是在这样不可思议的机缘下一再相遇,即使……她一点也不记得他。

  高中时撞见她受情伤,他只是默默看着她哭泣,然后离去。大学时,他仍只是默默将酒醉的她送到宿舍门口、在图书馆里远远望着她。

  而现在,两人在职场上相遇,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像过去一样让她再次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去,然后等待下一次——也许一年,也许二年,也许十年之后再重逢?

  他清楚知道,自己并不想这样。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突见李洁栩将一瓶透明饮料倒入杯中,谷子熙愣了愣,发现那是一瓶美国品牌的V0dka酒,颜色透明得像是白开水,尤其冰过之后会闻不出酒味;他知道她不喝酒,该不会……她误以为那是瓶水吧?

  他看到她喝下一口,下一秒,她的脸马上“轰”的爆红起来。

  就见她摇摇晃晃的起身。“我去厕所。”

  在玩闹的众人并没有去搭理她,只除了谷子熙。他非常清楚那瓶V0dka的酒精浓度要比啤酒高上许多倍,因此他感觉不妥,于是立即起身跟上。

  他尾随着李洁栩,就怕她在哪个角落里忽然昏倒了。果不其然,在女厕门口,谷子熙看到了正坐卧在那里、像是昏睡了过去的李洁栩。

  他试着摇醒她,可她一点反应也没。谷子熙正想回头去叫她的同事来帮忙,突然他的衣角被人拉住,然后就听“磅”的一声,一个足足一九零公分高的男人,便这样狼狈不堪的跌在了地上。

  “痛……”他唉叫。

  “……嗯?你跌倒了哦?”抓住他衣服的元凶睁开了迷蒙的眼,眼神涣散。她呆呆地瞅着他,然后做了一个让谷子熙意想不到的动作——

  “来,痛痛、痛痛,飞走了喔……”

  他愣住,错愕得睁大眼。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李洁栩有一天会做出这样……孩子气的动作。

  李洁栩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便不甘的努努嘴。“这样还不行?好吧,姐姐再告诉你很有用的一招——

  然后,她吻了他。

  正确来说,那不叫吻,只是亲,像是在亲亲猫狗或是小孩那样的亲吻。他再一次呆住,瞅着她清秀又漂亮的五官,在他模糊的视界内放大再放大,然后,他看到她笑了,笑得那样甜美、迷人……教他不觉一口气哽住,差点就把持不住。

  “这样就不痛了吧?”

  睇着她甜甜的笑颜,谷子熙似醉了般呆呆的——“嗯,不痛了。”

  “我就知道这一招有用……”咕哝了声,她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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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谷子熙发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火引燃,“轰”一声的延烧到他脑袋。顿时,他觉得头昏脑胀,搞不清楚东南西北。稍稍冷静过后,他再一次望着她的睡颜,瞬间明白了自己有多在乎她,在乎这个只在他生命中出现三次的女孩……不,女人。

  她的坚强、她的自信、她的骄傲,还有她的率真不做作,一切的一切,早已在他记忆中烙下印记,无法抹灭。

  也许早在高中时,他在夕阳下见到她流下眼泪的那一刻,就该上前和她说说话的,但他却没有,甚至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着她受伤害。更可惜的是,大学时他又放弃了一次认识她的机会。现在想来,他对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机会感到后悔极了。只是,当他终于弄清楚原来自己在乎她,她却还是无动于衷,让他很是沮丧。

  而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自己在她生命中仍停留在零的位置。

  看来……他还有一段好长的路要走。

  车子在一间位子郊区的房子前停下。

  说是生日宴,其实比较像是亲友间的聚会,因为其中多是谷子熙母亲的亲戚、朋友和姐姐。

  “妈,她就是洁栩。”

  谷子熙一进门便领着李洁栩走到母亲面前,为了增加其中的可信度,所以他们手牵着手,虽然李洁栩感到很不自在,但也知道不能任性甩开他的手。

  “伯母好。”她出声问好。

  谷子熙的母亲五官柔美,实在看不出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她坐在躺椅上,似是身体不适,可脸上表情仍是温柔的。“我常听子熙提到你,真是个漂亮的女孩……跟着我们子熙,委屈你了。”

  谷母说话十分客气,态度也柔和,没有一丝作假,教李洁栩在瞬间生出了好感。“是伯母您太客气了,别这么说。”

  谷子熙望着这一幕,尽管心里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假象,可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让它成真。

  上次的相亲其实多亏了母亲的帮忙,利用她那个远到不行的关系联络上了李洁栩的母亲;正巧李母也为了女儿的婚事头痛不已,因而对这个突来的好姻缘自是百分百配合。

  生日宴在一片和乐中进行,完全出乎李洁栩的意料,一群人快快乐乐的吃吃喝喝、聊天打屁,气氛融洽极了。

  李洁栩见状,不觉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她随口问:“你爸呢?”自己妻子过生日,作丈夫的不可能不出席吧?

  谷子熙的样子像是被吓了一跳,脸上表情渐渐转换成欲言又止的为难……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我父亲他……没有来。”

  “为什么?”平常时候她或许会以一声“喔”作结,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想问。也许是因为想见见那个温婉妇人的丈夫、谷子熙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吧。

  对她异于平常的反应,他其实该感到高兴的,毕竟这代表了她已经开始对他起了兴趣。可这个问题对谷子熙来说真的有些棘手。

  “我爸爸……外面有女人。”思索了一会,他决定实话实说。

  一如预期的,他看到李洁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完全不敢置信。“你爸在外面有女人?”

  她想到刚刚见到的谷子熙的母亲,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温柔,而拥有这样美好条件的女人,竟遭到丈夫背叛。“这……你爸未免太差劲了吧?“

  她直觉说出口,完全没顾虑到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那个“差劲”男人的儿子。

  “我不否认。”谷子熙只能苦笑。说实在的,对那个抛家弃子、只顾自己快活的男人,他并没有任何“亲情”的感觉。“正因为我父亲是那样的人,我才会发誓自己绝不要和他一样。”

  这倒是千真万确。自他懂事以后,他曾看过母亲在自己面前掉泪无数次,让他一次又一次在心里警惕自己——若将来自己有了喜欢的女人,他绝不会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很难说。好男人已经绝种了。”对着眼前的“男人”,李洁栩说得毫不客气。

  “很难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谷子熙学她的口吻回答。

  李洁栩嗤之以鼻。“是吗?你该不会是在说自己吧?”

  “正是。”

  对谷子熙的厚脸皮,李洁栩只能以翻白眼作为回应。难不成这男人听不懂她是在损他吗?

  “我不以为好男人会和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假装交往,这样做对你喜欢的女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你错了,我正在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交往。”

  “啊?”

  谷子熙的话说得很轻很轻,所以李洁栩并没有听清楚;谷子熙则是为了自己的脱口而出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正巧有人出声叫唤:“子熙,过来一下,你妈找你。”

  “喔。”他捂住嘴,以掩饰自己的慌乱。“我去一下,你随意。”然后便像是在逃命一般迅速消失了踪影。

  望一眼他慌忙跑开的身影,李洁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该不会是因为她刚刚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才会这样不知所措吧?

  想着想着,李洁栩“哼”了声,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脑中竟已开始想着有关谷子熙的事了。

  “子熙,你和李小姐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谷子熙皱了皱眉。“还不是一样,没有任何进展。”

  自从他觉察到自己喜欢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对自己做了些改变:除了外在的穿著打扮,也尝试着经由各种管道去接近她,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次成功过。

  这次以母亲生日为借口“诱”她到他家,尽管手段不大光明,但总算有了一些些进展……虽然不见得都是好的印象。

  见儿子这样苦恼,谷母不由得一笑。“看来李小姐很顽强啊。”

  “是国际级的了。”谷子熙吐出一口长气。

  “子熙啊,你这样一直假装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什么你不试着表达自己的心情和感情,否则她怎会了解?”谷母用过来人的口吻说了:“只有你说出自己对她的感情,她才有可能把你放在那样的位置上思考啊。”

  “……我知道。”

  谷子熙的语调听来有一些别扭。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就是不敢,不敢当着她的面诉说自己对她的感情。说他胆小也好,他就是怕一旦自己说出口,李洁栩便会从此和他一刀两断。她讨厌男人的原因他很清楚。

  这下子,他可真要头疼了。

  望着儿子陷入苦恼的表情,谷母淡淡地笑了。她知道感情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当初她和子熙的爸爸就是因为陷得太快、爱得太烈,才会造成今天两人婚姻亮起了红灯;而经历过那样的事之后,她不会逼儿子太早作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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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只是问问而已,不要放在心上,一切照你的计画去进行。”

  “嗯,谢谢。”谷子熙笑了,温柔可人的母亲一直是他的骄傲,他实在不懂父亲为什么舍得抛弃这样一个好女人。他在心中不断警惕自己,绝不要步上父亲的后尘。

  “……我真的好喜欢她。”

  说真的,对李洁栩的感情实在来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也许,一开始只是在意而已,因为在意,所以忍不住注意,而注意到后来就不知不觉成了喜欢。可他竟迟钝到毫无所觉,一直将那样的感情搁在心中的某个角落,直到发现它早已慢慢茁壮。

  谈不上刻骨铭心,却是一种无可取代的感情。

  谷母望着儿子因陷入感情漩涡而苦恼的模样,像是看到了年轻时那个发誓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男人……她微微苦笑,挥去苦涩的记忆。现在,她只希望儿子能得到幸福,仅此而已。

  以一个母亲的身分。

  谷子熙的家不小,李洁栩一个人杵在那里久了也觉得无聊,索性起身到处参观。以她小康之家的出身,当然没见识过所谓的豪宅是怎生模样,想想何不干脆趁这次机会开开眼界。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她开始一间一间的参观。有起居室、会客室,也有崭新华美的展览厅,简直是应有尽有。

  私人房间她当然不可能进去,倒是这儿的家具、布置都像是出自名家之手,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的复古风情。身为企画的她渐渐的看出了兴趣,脑中想着公司的下一季海报说下定可以选在这样的宅邸拍摄。

  偌大的书房内有一扇门不知通往何处,她猜是厕所,于是打开了些凑过去瞧瞧,却见它通往另一个房间。依稀间,她听见有人在说话,才刚想要关上,就听到谷子熙的声音传来——

  “我真的好喜欢地。”

  他的声音和平素的冷淡、冷漠不同,像是充满了无奈与失去了自信。她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但既然是对着他母亲说……那……那个“她”指的该是她吧?

  尽管明白那不可能是真的,可莫名的,她的心仍为了那样一句真诚的话而有了一丝……悸动。

  她甩甩头,关上门,挥去那异样的情绪。不可能!既是假交往,怎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哼!那男人果真没一句是真话!若她把他放在心上,那才真是有病!

  她悻悻然回到刚刚的地方,没一会,谷子熙回来了,看到她仍在那,似乎有一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到处逛逛。”

  “懒得去。”她撒了谎,实际上她的确到处去逛过了。

  “是吗?来这里,很无聊吧?”他语调轻软,其中似是掺了些……歉意?

  “还好。你不陪你妈吗?她今天生日耶。”

  “我妈要我好好陪你。”

  “是喔。”

  然后两人便没再说话。谷子熙是无话可说,李洁栩则是真的不想说话。突然,李洁栩开口了:“你妈……人很好。”

  虽然不明白李洁栩这么说的用意,可听到自己母亲被人这么称赞总是开心的。“嗯。”

  “所以你不觉得这样欺骗你母亲很要不得?”李洁栩回头,面对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你刚刚说你不想步上你父亲的后尘,可你现在的行为和你爸有什么两样?”横竖都是欺骗。

  李洁栩的话让谷子熙羞得面红耳赤。由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设计”的内幕,仍自顾自地说得理直气壮,让谷子熙不觉地感到恼火。他没有欺骗母亲,他是真心诚意在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可偏偏这个女人一点也不了解,反倒教训起他不该那样欺骗母亲……

  真是够了!

  或许,真如母亲所说,如果他不明确对她表示自己的感情,李洁栩永远都不可能把他放在那样的位置去思考。他,决定放手一搏!

  “李洁栩,你为什么讨厌男人?”

  “因为男人不是好东西。”她答得很顺口,谷子熙却听得头好痛。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以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说:“我现在就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男人存在。”

  “嗄?”

  “李洁栩,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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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李洁栩,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

  平地一声雷带来的震撼,也不过如此。

  记得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谷子熙,你有病!”

  然后她看到那男人脸色铁青,几乎是自暴自弃的说:“对,我有病,我有病很久了。”

  ……看!他自己不也承认了?

  距那场莫名其妙的“告白”已过了三天,这三天里,她都在台中巡视中部的门市,而她的手机显然很安分,除了公事之外,不曾响过一次。

  这样的平静正是李洁栩要的。

  可就在她结束了三天的台中之行后,回到自己在台北赁居的小公寓时,竟看到那个她现在最最不想看到的男人站在她家楼下。

  “你知道我今天回台北?”

  “回台北?”谷子熙一脸的不解。他人靠在车门上,嘴上衔着烟,看来明明是很痞的动作,可由他做来却十分有型。“我不知道你离开台北。”也难怪三天来都没等到她。

  谷子熙这样的说法并没有令李洁栩感到安心,只见她脸色更加青白。“该不会这三天你……天天都来吧?”

  谷子熙没有回答,只拿出随身的烟灰缸捻熄了烟,以沉默代替回答。

  这下李洁栩无言了。

  她实在不懂这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他的意图何在。对,他说要追求她,可这样的“告白”真的太过突然,让她来不及消化,根本一点真实感部没有。

  或者该说。她完全没有那种自己被这男人喜欢了的感觉。

  她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谷子熙,你嘛帮帮忙,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不觉得。”

  李洁栩再一次无言。“好吧,那就让我再说一次。谷子熙,我不认为你那天的……嗯,告白,是认真的。”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谷子熙嗓音低沉,李洁栩没有听出其中的苦涩。“我不是说了我要让你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好男人存在?”

  “你是说了。SoWhat?”

  “既然我说要让你知道,那么你就是当事人,所以我现在会在这里出现再正常不过,怎会莫名其妙?”

  还有这样的解释法……“我觉得你像个变态跟踪狂。”她直话直说。

  谷子熙咬牙,忍住即将爆发的怒气。好吧,也许他无法完全否认这一点。“那是因为你不曾试着去接纳。李洁栩,我倒觉得你说你‘讨厌男人’只是一种逃避心态。”

  “这可奇了,我有什么好逃避的?”

  逃避再一次在感情中受到伤害。谷子熙本想这样说,但他并不想真的去踩她的痛处,若是可以,他希望李洁栩早已忘记那件不愉快的事。

  “既然没什么好逃避的,那你何不试着接纳?有一个好男人当男友你并不吃亏。若是你哪天不要了,想退货,我也没意见。”

  谷子熙的说法教李洁栩眉结打得更深。“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可不会让你碰我任何一根指头,也不会给你什么。”

  这女人真是够残忍了。谷子熙好气又好笑的说;“我说了喜欢你。”这可不是谎言。

  可惜李洁栩并不相信。“不对吧?我以为这是你个人的沙文思想在作祟。因你看到我成天嚷着男人不是好东西而对我感到不满,进而想要征服我,才会说出那样莫名其妙的话吧?”

  ……小姐,你想太多了,他可没那么无聊。

  谷子熙当然明白李洁栩的心防固若金汤,想要攻破绝不容易,于是他双手一摊。“如果你要这么认为也行。”

  想想当时的气氛确实有可能会让她作如此联想,是自己太过冲动,且思虑不周,也找错时机了。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如何化危机为转机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其实……是你怕了吧?”他的口气瞬间转为挑衅。

  “什么意思?”

  “怕若是让我在你身边,你就会体会到什么是‘好男人’,进而爱上我。”他面不改色的说。

  噗!

  “哇哈哈哈哈!谷子熙,你好幽默哦!我会爱上你?笑死人了!这个好笑……我给十分!”李洁栩是真的笑了。这个男人若不是太有自信,就是太白目,而她认为是后者。

  谷子熙任由她笑。这本就是一步险棋。

  表面上他话说得极有自信、脸不红气不喘的,可实际上他紧握的手心早已泌出汗水。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不会爱上我,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所以,答应吧答应吧!他是真的喜欢她,真的想要对她温柔,绝不是像之前的装腔作势、冷淡以对。

  李洁栩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揩去眼角的泪,忽然觉得这个谷子熙很有意思,老是在和她谈条件,从一开始的“假装交往”到现在的“让她体会到好男人的存在”。前者是各取所需,可后者……罢了,也许是他大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吧。男人啊!

  然而李洁栩也不否认,若接受他的要求,让他感受看看什么叫挫败的滋味似乎也不错。何况,若短期内他们之间就破局,母亲的疲劳轰炸恐怕很难避免……那,何妨陪他玩玩。

  “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给你什么。”

  “我了解。”

  “好吧,就随你了。那,我现在可以回家睡觉了吗?”

  “请。”他摆出“自便”的手势。他知道现阶段不宜操之过急,要是吓跑了她,岂不前功尽弃?

  见他不再纠缠,李洁栩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大门:感觉到他未离开,她转过头。“你怎么还不走?”真打算当跟踪狂啊?

  “我等你回到家、开了灯再走。”

  黑暗中,李洁栩看不清谷子熙的表情,不过,既然他这么坚持,也就随他了。

  “这也是‘好男人’的表现?”她语带讥讽,尤其过去他从没有这样做过,现在突然这么刻意,只显得虚假。

  “我是从一而终。过去我每次都是等你回到家、开了灯才走的。”

  “哪有!上次我一转身你就发动车子了。”她指的是谷子熙自上海回来那一次。

  “我只是发动。”不代表他把车开走。“你一进门第一个开的总是最右边窗户那个位置的小黄灯对吧?”

  然后再等个一两分钟才会看到大灯亮起,每次都是这样,仿佛已成为不变的习惯。

  这下李洁栩无话可说了,或者……该说是有一些讶异?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在她转身后就马上闪了,没想到他真做到了自己所说的。

  也许是过去她真的没去注意。

  “好吧,这次算你赢了。”李洁栩耸耸肩,可这充其量只能算是基本的礼貌而已,她绝不会因此就承认他是好男人。

  “你进去吧。”谷子熙笑了。不管她说什么,他知道她其实已肯定了他的行为。

  李洁栩不自觉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进门。谷子熙转而望向窗口的方向,可这一次和过往不同,是大灯先亮。谷子熙一愣,继而一想,只要知晓她平安,就好了。

  带着一点依恋的,他上了车,发动时听到手机有简讯进入的声音,他按下按键察看,、是李洁栩传来的。

  这次亮的是哪个灯?

  谷子熙又笑了。这李洁栩,竟拿这个来考他?也太瞧不起他了吧。

  白色大灯。

  他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明早我来接你。你想吃什么?

  为了怕错过她的回复,他不敢上路,就这样傻傻的等着,等了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简讯终于进来了。

  不用麻烦。

  早猜到会是这样的回答,谷子熙苦笑。

  摩斯的猪排三明治你吃吧?加上玉米浓汤。我明天七点半在你家楼下。

  就这样,谷子熙合上手机盖。她的喜好他已调查得一清二楚,而他也知道,对付李洁栩,来硬的往往效果会比较好。

  所以他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倾全力去主导这场感情,他要宠她、呵护她、温柔的对待她,把那些他过去想做却没有做的全表现出来,直到她明白他的心意为止。

  隔天,早上七点半,李洁栩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步出公寓大门;当她看到谷子熙的车不偏不倚就停在公寓门口时,不觉瞪大了眼,一口未完的呵欠就这样硬生生停住。

  他还真的来了!

  自车窗探出头的谷子熙则是一脸悠然的摇了摇手中纸袋。“摩斯的猪排三明治。”

  李洁栩真的说不出话了。为了不要在一大早就重演昨晚的争执,她叹了口气,索性走过去,上车。才一坐下,谷子熙便把手中纸袋交给她。“里面有玉米浓汤。到你公司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在车上吃。”

  李洁栩瞧了一眼纸袋。“这也是你所谓的好男人行为?”送她上班外加一顿爱心早餐?

  “不,纯粹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算了。知道再和他扯下去也是白搭,李洁栩于是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谷子熙并没有问她公司在哪,可行驶的方向却没错。她本来想等他询问再告加,但谷子熙像是热门熟路似的,竟一路顺遂的将她送到了公司门口。

  李洁栩有一肚子疑问。“你知道我公司在哪?”

  “知道。我来过很多次。”

  谷子熙话中有话,可李洁栩不愿去想太多,也不打算追根究底。拿着早餐空袋,她下车,在关门之际,扔了一样东西在她原本坐着的地方。谷子熙尚不及看那是什么,李洁栩已关上门离开了。

  他定眼一看,是一枚五十元硬币及两枚十元硬币,一共七十元,不多不少,就是这一顿早餐的金额。

  谷子熙趴在方向盘上笑了起来。这个李洁栩,当真要跟他划分得这样清楚干净,不欠他一分一毫?不,她太天真了。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他总会想出好法子的。

  他心里早有准备这会是一场长期抗战,而他,根本不打算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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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开始,谷子熙便天天来接她上班。

  没接她下班是因为他们的下班时间都不太固定,而且有时候李洁栩人在巡回中,压根不在公司,加上谷子熙并不想一下子给李洁栩太大压力,所以便作罢。

  除了每天定时的接送外,谷子熙也真的天天买早餐来给她。

  一开始的摩斯猪排三明治和玉米浓汤,李洁栩还知道价钱,但后来的小笼包、牛肉馅饼、烧饼油条、潜艇三明治、烤法国面包……李洁栩就莫宰羊了。

  当然,她也有“因应对策”,索性一次丢一百,可这样又好像给太多了。等她对谷子熙说以后不要再买时,谷子熙的回答是:“你可以不用给我钱,这是我自己要买的,你只是帮忙吃完它而已不是吗?”

  李洁栩当然可以不吃,只是,谷子熙既已特意买了,她也不好太扫他的兴,加上她已经答应了他的追求,想想,享受一下这样的服务也不赖,而且她付了钱,不算太占他便宜。

  而且说真的,李洁栩还真有点怕谷子熙那不妥协的个性,倘若她不吃,谷子熙一定会买到她肯吃为止。

  反正都已吃了一次二次三次了,也就没有太大的差别了不是?到最后,反而是李洁栩自己开始乐在其中……

  人,果然是一种习惯成自然的动物啊,真可怕。

  然后有一天,谷子熙忽然这样问她;“你不骑车吗?”

  会这样问八成是因为天天接送她接送腻了吧?李洁栩嗤之以鼻。“我不会骑。”

  “不会?摩托车不难骑吧,只要会骑脚踏车就行了。”实际上谷子熙是心疼李洁栩必须天天挤公车、捷运,毕竟他不可能随传随到。

  李洁栩马上一脸被人戳到痛处的难堪。“我不会骑脚踏车。”

  不会骑……脚踏车……这下换谷子熙傻住了。学生时代天天骑脚踏车上下学的他,还真没遇过不会骑脚踏车的人种。对他来说,不会骑脚踏车就和不会自己吃饭、穿衣服是一样的。

  见谷子熙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李洁栩倒有些别扭起来了。“干嘛?不会骑脚踏车不犯法吧?”

  “是不犯法……”突然,谷子熙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你星期天有没有空?”

  “做、做什么?”

  谷子熙一笑,那种笑……教李洁栩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我们去淡水。”

  啊,有缘无缘,大家来作伙,烧酒饮一杯,呼干啦,呼干啦。

  提到淡水,李洁栩脑中只想到这首曾经蔚为流行经典的“流浪到淡水”。

  当然,李洁栩并不是没到过淡水,毕竟她们公司在淡水也有门市,尽管淡水店不算在她负责的区域,可店开幕的时候总是去过的,而她对淡水的印象也仅止于此!

  一家店、热闹的街、累垮垮的自己……这就是李洁栩心目中淡水写照。

  所以,她几乎是不经考虑就拒绝。“淡水?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淡水?好不容易才能休假,我要睡到死,不想出去劳碌。”

  谷子熙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似的,自有一番说词。“星期六也放假,我不会去打扰你,你高兴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但若星期日睡太多,晚上往往就会睡不着;睡不着的结果会造成星期一精神不振,所以星期天最好还是安排一些活动,让身体伸展一下,这样就不需担心星期天晚上会睡不着了。”

  哇咧,还有这样的说法哦?李洁栩对他的论调尽管存疑,可也无法否认他说的确实就是她的生活写照——假日睡太多,导致上班前一晚睡不着,星期一她常常都是顶着熊猫眼去上班的,精神自然好不到哪去。

  星期天中午,谷子熙真的“依约”来了。

  他一身轻便打扮,一件POL0衫加LEVI’S牛仔裤,嘴上不再衔着烟,看来倒有点像是运动好手。

  “准备一下,走了。”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你。”假日的中午时分,该是躺在床上梦周公的最佳时段,偏生这个男人就是不识相,李洁栩心里说有多不爽就有多不爽。“你碍到我梦周公了。”

  “周公可也是个男人,我并不打算把你让给他。”

  啥?见谷子熙竟一脸平静的说出这样……恶心巴拉的话,李洁栩简直傻眼,睡意也跟着消失无踪。

  谁能想象得到一开始就对自己冷漠到极点的男人,现在居然会说出这样恶死人不偿命的话来?

  “二十分钟足够吧?我等你。”

  见他就那样直挺挺站在门外,想来是没有要进屋的意思。但她若是这样甩上门……似乎又显得太不近人情。李洁栩思考了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一比——

  “你,进来等吧。”

  谷子熙一愣!说真的,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他知道李洁栩是一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但现在……竟肯让他进她的屋子?

  尽管她脸上的表情仍是不友善,可谷子熙明白,这样的举措对向来顽固的李洁栩而言,已可算是奇迹了。

  至少表示她答应了他的邀约。而如果事情能顺利进行下去,那么,他和她的未来就不远了。

  “谢了。”

  谷子熙应了声,进门,坐到客厅沙发上不敢动;李洁栩见他这般规矩,也就放心回自己房间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谷子熙环视这间并不大的屋子。

  李洁栩不愧是做企画的,不只是对卖场的布置铺排拿手,也把自己的住家打理得十分有个人风格,处处可见可爱的小玩意;而客厅里的颜色更是五花八门!红色沙发、米白色毛毯、咖啡色木几、有绿有黄的抱枕……

  这样将所有颜色集聚在一起,奇异的,竟一点杂乱的感觉都没有。

  瞧着瞧着,他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肩膀。这是他喜欢的人住的房子,而他现在正身处其中,这种情境让他有种已慢慢走入李洁栩心房的感觉,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在前段日子的相处中,他明白了李洁栩其实只是嘴上逞强,实际上她有着一副柔软心肠,才会让他逮到机会对她展开追求……幸好她不擅长拒绝。

  与此同时,人在房间换衣服的李洁栩也有着同样的感叹。外表上她的确予人凶悍的感觉,可事实上她最不擅长的事就是拒绝……或者说,她心太软;就算她嘴上嚷着不要啊、去死啊之类的,到最后还是会答应别人的要求。

  高中时更是如此。本来完全没有意愿的,但最后还是接受了某个男同学的追求,结果是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大学时依旧没什么长进。因为拒绝不了朋友的拜托,最后仍是出现在自己压根不想去的联谊场合,以致不小心喝醉,连累了不知哪个善心人士送她回家。

  然后现在……她叹了口气,无奈的套上衣服。算了,就当作是消磨时间吧。虽然开始时她对谷子熙的印象并不好,可毕竟已过了一段时间,加上这阵子他对自己的确够体贴,让她心中的反感不再那么强烈。

  不过,她可没否认自己喜欢看到谷子熙挫败的样子。

  太阳好大。

  一踏出谷子熙的车,李洁栩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头顶上毒辣的日头给刺瞎了眼。

  谷子熙倒是一派闲适的站在艳阳下,领着她往土产街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去搭渡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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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轮?李洁栩一脸的茫然。她来过淡水不少次,但都是因为工作,孩真不知道淡水有渡轮可搭。

  反正人都来了,就随意吧,搭渡轮就搭渡轮。只是,万万没想到……

  “脚踏车……”

  “来淡水就是要骑脚踏车啊,你看。”不用谷子熙指引,李洁栩也看得到。渡轮的终点站似乎正在捷运站的对岸,而来这儿的人莫不骑着一辆辆脚踏车呼啸而过。他们骑得很顺,李洁栩却看得很不安。

  “我不是说了我不会骑脚踏车?”

  “我知道,所以我租了协力车。”

  这样并不会让她感到放心好吗!李洁栩真想昏倒。

  “很好玩的,相信我。”谷子熙这样说。

  然后,李洁栩发现,她若不是刚刚吃太饱,以致头脑不清,就是被淡水的太阳给晒昏了脑子。

  “谷、子、熙!你不要骑了!”

  “你不要乱动……来,一是左脚,二是右脚,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左右左右……”

  谷子熙发号施令,人在后座、怕有生命危险的李洁栩不得不从,只得乖乖的左脚右脚踩下去。

  “对,就是这样。左右左右,左右左右……要转弯了……”

  李洁栩就这样跟着谷子熙一路骑下去,沿途上尽是骑着协力车、单人车或是四人车的人们,她有些害怕会撞到人,但谷子熙都很有技巧的避开了。

  一开始是宽大的路,有青葱的草坪、美丽的河岸风光,骑着骑着,四周的风景有了些变化,最后他们骑到了一条像是木制桥一般的窄路。

  “谷子熙,我们要骑到哪去?”

  “十三行博物馆。”

  这又是啥鬼?“我们……一定要……骑得那么远吗?”

  “不远。一下就到了。”

  的确,正如谷子熙说的,骑车和步行的确有很大的差别。骑过了窄略,接着又来到了一条大马路上,这儿左边是工厂,右边则绿树成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却莫名的有种诡异的协调感。就这样,再骑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到了谷子熙口中的十三行博物馆。

  “我们在这种休息一下。”谷子熙停下车,拿出矿泉水和毛巾递给李洁栩。

  生平第一次骑脚踏车,而且还骑这么远的李洁栩此时才知自己已汗如雨下。骑车时因迎面有风并不会觉得热,可一停下来,身体便像是要把所有热气散发出去一样。明明已是十月天,她却浑身燥热,拿起矿泉水仰头便灌去了一大半。

  在他们停车的马路对面有三台报废的车子,就见车身上贴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装饰。李洁栩见了,觉得新奇,便上前研究了一番。她还真不知道这儿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东西咧。

  “我们到上面去。”

  见她似乎研究够了,谷子熙便指向博物馆的阶梯,那看来很像是日剧里面才会有的场景。李洁栩很好奇那上面会有什么,也就没反对,跟着谷子熙踏步上去。

  走完了阶梯,才知上面是一大片宽阔的观景台,地势虽不高,但站在上面可以望见一片青翠草原,草原上立着各式各样的石像,其中还有一个小型舞台。

  时值黄昏,一片黄澄澄的夕阳染得草坪发出温暖光芒,李洁栩陶醉着,迎面吹来的风让她有种要飞起来了的感觉。

  “有时候工作遇到瓶颈,我就会到这里来骑骑车、看看风景。你不觉得在那样流过汗之后再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致,心情会变得很好?”

  李洁栩沉默,却没有否认他说的话。这里的风景是真的美,她虽然几乎不运动,可也无法否认这样畅快流汗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也许是因为时间晚了,所以这里的人并不多。她顾盼四周风景,然后再看向谷子熙,看到他身上流的汗比自己多很多。也难怪,刚才一路上负责踩的大多是他,可他却毫无怨言。

  好吧,她不否认,这样的谷子熙……让她有一种不错的感觉。

  之后,他们便没再说话。见休息得差不多了,谷子熙便道:“走了,另一头还有不错的风景等着你去欣赏。”

  这次李洁栩没有抗议,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期待,只是,她不想承认。于是,她再次骑上那个她之前视之为怪物的协力车,任谷子熙将她引领王他要去的地方。

  他们骑上来时路。这一路上,她没再开口抱怨,只是跟着谷子熙的节奏踩着踏板。这一趟路,骑得极顺利,没一会,他们便回到了租车的地方,但谷子熙并没有停下。

  这条路上看得见淡水河,这时太阳已西沉,天色因而有一些昏暗;她望着河水映照出对岸灯火,微凉的夜风让她的脚步变得轻快。莫名的,她感觉好快乐:离开人群、离开忙碌的工作……她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骑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哆啦A梦!”李洁栩突然大叫一声,他们正骑过一家像是雕刻石像的工坊,院内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石雕,其中一张石椅的椅脚竟雕刻出哆啦A梦的造型。

  “什么?”谷子熙没听清楚,协力车就这样飞驰过了。

  “没、没有。”觉得这样大呼小叫的自己太孩子气,李洁栩索性装死。

  谷子熙不疑有它。他们这趟路一直骑到一间以石头堆砌而成的房子前,屋顶是一艘翻过来的小船。谷子熙停妥车子,指着那间房子道;“你不觉得它看起来很有秘密基地的感觉?”

  谷子熙天真的说法教李洁栩笑翻了。“秘密基地?你小学生啊。”

  “不知道刚刚是谁在叫哆啦A梦的?”他调侃。

  “你、你听见了?”

  谷子熙“哼哼”两声。“这里我可是熟门熟路了,就算没听见,也知道你在叫什么。”

  李洁栩觉得面子挂不住,干脆扭过头去,装作在看风景。

  这里的风光的确和十三行博物馆有所不同。对岸是捷运沿线,一辆捷重正驶过,在河水上荡出了光波。

  四周渐渐暗沉下来,河岸的凉风吹来,在这样舒爽的气氛下,李洁栩觉得自己有一些醉了:疲惫之后的那种畅快感让她感觉轻飘飘的,好舒服好舒服……她觉得自己快睡着了。

  真正睡着的人不是她,是谷子熙。

  “不会吧?”李洁栩简直不敢相信!说睡就睡,睡功会不会太好了?

  谷子熙闭眼躺在围住土壤的石头上,那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李洁栩看愣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睡颜。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李洁栩觉得很新鲜。她盯着他看,不自觉地竟研究起这男人的五官。嗯,眼是眼、鼻是鼻,这男人的确长得好看,而有这样好条件的男人却来缠她这个无趣又难搞的女人,这……原因到底为何?

  就算是为了赌气好了,可为了赌那一口气,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即使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就这样看着他的睡颜,竟让她心口一暖,莫名的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捉摸的情愫正慢慢渗入了她已然尘封许多年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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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卖场的正挂要常常调整,可以和左右边的侧挂调换……还有,归属上班族的柜位一定要给人成熟的感觉,不要老是展示这类格子布的衣服、运动外套的,又不是少女,哪像是高贵上班族系列。”

  “好好好。”

  尾随在李洁栩身后的副店长除了连连称是外,再无其它说词。因为她知道公司的十个企画中就属眼前的李洁栩最不好搞、最凶、最难缠,所以她只能嘴上应好,根本不敢有其它意见。

  之后李洁栩便在这间门市的办公室写她的陈列记录本,将剩下的事交给副店长处理。因为再过一阵子就要进入拍卖期,所以她和课长约在这里谈相关事务,但课长似乎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到现在仍未出现。

  在她刚写完记录时,课长总算来了。“抱歉抱歉,刚刚在淡水的点遇到一些事,来晚了。”

  一听到课长提及淡水,李洁栩有些怔愣,随即笑了笑。“啊、喔,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才刚刚结束。”她以笑容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将另张椅子推了过去。“坐。”

  “好。谢谢。”

  然后两人便开始讨论起有关拍卖期的卖场事宜,讨论问,李洁栩却有一瞬间的恍神。

  本来李洁栩对淡水的印象就只有那一千零一间门市,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在她脑海里,不止有那美丽的风景、宜人的凉风,还有……谷子熙那沉静的睡颜。

  等……等一下!谷子熙……有没有搞错!

  “……洁栩?”

  “啊?没事、没事,呃……继续。”李洁栩额头冒冷汗,赶忙挥挥手,挥去脑中的胡思乱想。

  “我已经讲完了。”

  “耶,是哦……”这下糗大了!她在公事上向来不曾出错,而这少有的异常也让课长感到颇新鲜。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刚好想到一些事。”

  “是吗?”见她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课长松了口气。她睐着李洁栩,见李洁栩尴尬的把玩自己头发的画面,不由得“噗”一声笑了出来。“洁栩,你好像有一点不一样喔。”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李洁栩不解的瞪大眼,她可没去整形,也没改变发型啊。

  “嗯……感觉吧。过去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不见了,也不再那么尖锐,总之就是柔软了许多。这一家的副店长应该感受最深吧,她刚刚还问我你今天怎么了,竟没有破口大骂。”

  李洁栩听了,翻了翻白眼。“听起来好像我很爱骂人似的。那都是因为她们太欠骂好吗?”卖场不好好维持,她不骂一骂怎会改善?

  “话是没错……”

  课长才刚要开口,李洁栩的手机便响了。这样的情形好像不是第一次了,李洁栩无奈的比出一个手势。“抱歉,我接一下电话。”

  她并没有去确认来电者是谁便接了。“喂?”

  “你都不看一下手机萤幕吗?”

  “忙,没空。还有,就只有你的电话我没登录进去。”李洁栩回得十分冷淡,可唇角却缓缓上扬了。“干嘛?”

  “晚上有空吗?我找到一间不错的店,你一定会喜欢的。”是谷子熙。

  “晚上?应该没事吧……好,那公司楼下见,0K。”她挂了电话。

  见课长满脸兴致的望着她,李洁栩暗叫一声糟。“是我朋友。”她竟忘了课长还在这!

  “男友?”

  “不是,只是朋友。”她无奈的解释。

  “男的?”

  “……对。”既是事实,就没有否认的必要,而且若刻意转移话题,好像她心里真有鬼似的。

  课长搓了搓下颚,一脸了然。“嗯,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你给人的感觉啊。你自己是看不到吧?刚刚你和对方在说话的表情很开心呢。”她这个旁观者可都感受到了。

  开心的……表情?李洁栩一愣!她是看不见自己的脸,所以当然不知道刚刚接受谷子熙邀约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既然你说不是男友就不是。不过,你似乎不讨厌对方喔。”课长说得十分客气,实际上,她觉得李洁栩应该是动心了。

  不讨厌……这一点李洁栩倒不否认。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在她和谷子熙相处了一段日子后,她的确渐渐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人……当然,仅就“朋友”这一点来说。

  见她一脸不以为然,课长也不打算深入说下去。毕竟感情这一回事啊,还是由当事人自己去慢慢体会吧。

  不过,她知道,若一个人对对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的话,是不会露出那样乐在其中的表情的。

  那其中的心思啊,可玄着呢。

  晚上七点半,谷子熙依约出现在李洁栩公司楼下。

  李洁栩公司楼下就有一间门市,她一边等人,一边在卖场里闲晃,此时一个认识她的正职凑了上来。“嘿,洁栩,在等人啊?”

  “呃,是啊。”李洁栩愣了愣,完全不明白这个正职是由哪一点看出了她……正在等人。

  毕竟她不是第一次到卖场上来闲晃。这间门市就在公司楼下,占了地利之便,他们企画要拍照要取景要寻找灵感要作测试都会到这儿来,所以企画在卖场闲晃的情形很平常。

  “果然。看你一脸在等人的样子。对方还没到啊?”

  “耶……到了。”她看到谷子熙在门口出现,他人高马大的,想要忽略都不行。

  就这样,李洁栩匆匆结束了闲聊,往谷子熙走去;过程间,她不由得瞥了一眼卖场的镜子,摸摸自己的脸。一脸在等人的样子?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会露出那种表情。

  看到李洁栩出来了,谷子熙朝她一笑。“等很久了吗?”

  “没。”这是事实,绝不是客套。谷子熙很准时,和她相约从未迟到过。

  “是吗?那,走吧。”他的唇角勾起。

  李洁栩傻愣住。过去,她怎会把谷子熙看作是个不苟言笑的家伙?这个男人其实很爱笑,尽管不是快意大笑,可就是那种淡淡的笑,让他本来就好看的五官更有味道了。

  或许是因为撇除了一开始对他的偏见,她才能看清某些事吧。不可否认的,谷子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假如他口中说的“喜欢她”属实的话……

  停!她想到哪去了!

  李洁栩摇摇头,想要甩去脑中的想法。对,谷子熙是很好看没错,但好看又怎样?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谷子熙带她到一问位在台北闹区的BAR,这家BAR和一般PUB不同的是,这里似乎是给人歇息用的,悠然、宁静的氛围,没有吵杂的音乐,也没有恼人的杂音,BAR的设计很有艺术馆的气息,墙上挂着多幅画作,座位则仿若包厢一般的隔围起来,让人与人之间不会互相干扰,只有最纯粹锅的宁静。

  “八点,谷先生,两位。”谷子熙向柜台的领班道。

  领班点了点头,将他们领至早已预约的位置。那是一处位于窗口、尽头便可俯瞰台北夜景的位置。

  李洁栩怀疑这么好的位置不可能来就有,她想,谷子熙肯定是早早就预约了。

  “这里的调酒很有名,东西也很美味,不过你不能喝酒,点吃的就好了。”

  “很高兴你知道我不能喝酒。”李洁栩朝他翻白眼。到酒吧来不喝酒,说出去真会笑死人的。

  “你想喝的话我也不反对。”或者该说,他很期待?

  “不了,我不想再吐得你的车又脏又臭。”

  李洁栩吐吐舌,翻起MENU观看。这里的MENU上并末标明价钱,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绝不是因为便宜。她抬眼瞪向谷子熙。“你刚发薪水?”

  “对,我们五号发。”而今天是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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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十号。”李洁栩简直受不了他。尽管不是没有信用卡,可在发薪日前这样挥霍不是她的风格,天知道谷子熙会带她来这样高级的地方!“好吧,我只要一盘色拉就行。”她把MENU推了回去。

  谷子熙一笑。今天带她来这里,原就没有让她付账的打算,可他知道李洁栩不会高兴由他埋单的。“我们来谈一笔交易。”

  “交易?”

  “对,这一顿你帮我吃,下一顿我帮你吃怎样?很公平。”

  帮他吃?李洁栩起先愣了一下,后来实在忍不住,笑了。“这和你请我有什么不同?”

  “不,不一样。你只是帮我把多点的东西吃完,而下次,你若是吃不下了,就换我帮你吃完,我们只是互相帮忙而已,不是吗?”他一脸的正经。

  “互相帮忙……这样的歪理亏你说得出口。”李洁栩笑到没力,这个男人老是有一堆怪里怪气的理由,可奇妙的是,听来又很有道理。

  不过,她知道自己终究会被他说服的,尽管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实在怕了谷子熙的长篇大论。“好,这一次我帮你,下次你可要好好帮我。”

  谷子熙又笑了。“我会尽力。”

  他的笑容实在太迷人,让李洁栩见了不觉发怔,心跳在瞬间莫名加快——搞什么!李洁栩在心中大叫,她想制止自己越来越失序的心眺,可它偏偏不听使唤。

  为了掩饰这样的局促,她微微转头,将视线自谷子熙脸上移开,却在这一瞬间看见了玻璃衬着夜色映出了自己的五官,其中映照出的她看来双颊酡红、眼眸湿润,竟是一副沉醉在绮情中的模样……

  “匡啷”一声,李洁栩突然站起,撞倒了桌上的水杯,吓着了谷子熙。

  他不明白的问;“怎么了?”

  只见李洁栩铁青着脸色,声音僵硬:“我要回去了。”

  “啊?。”

  “我明天还有会议报告要交,我不想熬夜。”实际上……是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她明确感受到自己的不对劲,而令她不对劲的原因正是她所无法接受的。

  “那我送你——”他也起身。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李洁栩挥手,截断了谷子熙想说的话。“反正你发薪了,就好好吃一顿吧,我不奉陪了。”

  谷子熙愣住!她的言语太过冷漠,尽管已不是第一次听见,可这一阵子他已不曾再领受她的冷言冷语了。

  他感觉得出来李洁栩已慢慢在接受他,自那一天淡水游后,他们这样相约已是家常便饭,若不是真有事,李洁栩往往都会欣然答应的。

  可今天……

  “洁栩?”他握住她手腕,想要阻止她离开。

  灼热的温度教李洁栩忍不住浑身一颤!她只感到狼狈,一种想要逃开的欲望自脚底急速涌上,她忍不住抛下一句:“你不许追来,要不我一辈都不见你!”

  谷子熙瞬间松开手,李洁栩立即抄起包包快步离去。

  被留在原地的谷子熙望着她决然而去的背影,追上前的动作因李洁栩的那句话而有了迟疑,终究还是不敢冒险。他知道李洁栩个性刚烈,向来说到做到,他并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想追又不能追,谷子熙最后只得无奈的坐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气,随手把烟盒丢到桌上,皱紧眉头思索,仍想不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陷入苦思的谷子熙大概作梦也想不到,刚刚决然离开的李洁栩,其实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才落荒而逃的。

  离开了BAR,李洁栩才有已恢复正常的感觉。

  她手抚上胸口,心跳已恢复一般频率,没有方才那样失控了……她停下脚步,望着路边的玻璃橱窗上映照出的自己的影子,无法想象刚才的自王竟是以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在看他。

  以那样迷离、炽热的目光……

  “洁栩,你好像有一点不一样哦?”

  下午课长的话忽然问窜进她脑海,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不一样在哪了。她以为自己不可能会的,可最终仍在不知不觉之间……动了情。

  哆啦A梦拿出道具的音效响起,她口袋中的手机隐隐震动,发出简讯进来的声音,李洁栩一震!怕是谷子熙传来的,可手又不受控制的探入口袋。

  她按下按键,发现不是谷子熙。莫名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抑或是感到失望。

  传简讯的人是她同学,就是上次放她鸽子的那个。

  嗨嗨,最近好不好?有一阵子没联络了,找一天来我这儿吃饭吧,算是对那天失约的赔罪。

  她看完之后,哼了声。亏她还有脸来约她。李洁栩当下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立刻杀去她同学的店里,狠狠给她吃个够本!

  田蜜蜜在内湖经营一间小餐厅。她的这个同学自小就爱吃,因为爱吃,所以也变得爱做给自己吃,后来觉得只做给自己实在不够过瘾,索性继承了家里的餐厅。

  田蜜蜜的手艺极好,小小一间店面,没有任何噱头,却能在不景气的现在经营了一段时曰,据说近来已慢慢开始转亏为盈,她这个同学开心得下得了,直说要找一天把她们这一票朋友找来一块儿庆祝……不过可想而知,至今仍停留在空谈状态。

  见有公车直达同学的店,李洁栩索性搭车前往。

  晚上九点,已过了用餐的黄金时段,她推开门,见餐厅内的客人仍是满座。

  这里的布置大部分是出自李洁栩之手,她对这里就像是在自己家一般的熟悉,只可惜这一阵子太忙,又因为谷子熙的频频邀约而渐渐减少了前来的次数。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这个好客的同学才会发了那样一则简讯来吧。

  发觉自己又在不经意间想到了谷子熙,李洁栩懊恼的拍拍脸颊,这样的动作立刻吸引了人在柜台的田蜜蜜。她先是瞪大眼,接着兴奋的大动作挥手。“洁栩,你来了!”

  “对,我来了。”李洁栩扯扯唇角,因田蜜蜜夸大的动作已让一些客人好奇的望向她这边,李洁栩受不了的走至柜台,很不客气的:“我饿了,老样子上一份。”

  “喔喔,好。”

  这个胸无大志、本人和她的名字一样天真的小姑娘听到她这么说,马上应了声好,然后把柜台交给工读生负责,便冲入厨房准备喂饱昔日同学五脏庙的料理。

  等待过程中,李洁栩环视了这问不大的店面。其实她本有打算哪天要带谷子熙来的,可这样的想法实在太亲昵,因而她一直压抑着。“甜蜜蜜”是她的小天地,连工作上的伙伴她都不曾引荐他们来此,然而谷子熙……

  为什么……谷子熙会让她想带他来?

  “好了好了好了,你的虾仁炒饭、还有干炒牛河、香菇鸡汤、一盘烫青菜……

  田蜜蜜将餐点一盘盘放上桌。她早知道李洁栩是个大胃王,所以一点也不惊讶,不过旁边可就有不少客人傻了眼,直直望向她们这桌来。

  “等一下还有水果,等你吃完了再上。”田蜜蜜笑得甜蜜蜜。

  “谢了。”李洁栩一笑。一旦她开始吃东西,任何杂思都进不了她的脑。她吃得认真,田蜜蜜则是看得开心。

  “对了,洁栩,你和那个谷先生怎样了啊?”

  “噗!”一口香菇鸡汤差点喷出来,李洁栩是真的吓得不轻。“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

  李洁栩的惊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她不曾向人提过谷子熙的事,何况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配饭的话题。

  天真的田蜜蜜不懂其中玄机,一脸俏皮的说;“那天我不是放了你鸽子吗?不过,那可不是我愿意的喔,其实是有人来拜托我。”

  有人来……“拜托你?”李洁栩喝水的动作停住,被好友突来的一句话震慑住了。

  “我们这里有一个常客好像认识你。后来他知道我们是大学同学,就跟我说他有一个后辈很喜欢你,可你又不肯答应,所以才叫我帮忙的啦。”

  本来田蜜蜜是不愿意的,可那个管先生再三向她保证他的那个后辈是一个人中之龙,若是错过了,绝对会是李洁栩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再加上……照片中的那个男人的确长得挺好看的,而她看李洁栩的感情生活一直空白着,也很舍不得,于是就这样撩落去了。

  “上次管先生还来向我道谢,说你们两人进行得挺顺利的……怎样?那个人好不好啊?”

  好的话当然要感谢她喽,她可是为了朋友不惜两肋插刀柳,所以啊,快快谢谢她吧,她可不是只会放鸽子啊。

  “你……你知道那个喜欢我的人叫什么名字吧?”田蜜蜜的话只让她想到一个可能;那天她身边只有谷子熙,而他也巧合的被人放了鸽子……不会吧?

  “名字喔……耶,我忘了,只知道那个人姓谷……不过不是古代的古就是了。”唉,紧要关头偏想不出名字,只怕李洁栩要不认她这个红娘了啊,呜呜呜。

  “不会是叫谷子熙吧?”放下手中的筷子,李洁栩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谷子熙,对!”管他是不是,先应了再说。

  李洁栩沉默,面无表情,也或者是想不出自己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适合。

  她现在终于知道她原以为的“巧合”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心人刻意安排的结果……倘若这是真的,那后来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或者,一开始就有问题?

  人一旦开始怀疑,便会全然否定所有的一切。对曾经受到他人欺骗、伤害的李洁栩,无疑的更容易走入死胡同。她感觉到所有的一切统统不对劲,包括一开始的相亲,以及二人假装交往的过程,当然也包括后来谷子熙向她示好、表示要让她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好男人存在的一切……

  她觉得这一切统统不对劲极了。

  “洁栩,你怎么了?不吃了吗?”心思单纯的田蜜蜜看不出李洁栩心中的计较,见到向来胃口极好的她忽然不吃了,只觉得奇怪——该不是肚子不舒服吧?

  李洁栩望向她,明白田蜜蜜只是受人利用,压根不明原委,即使问她也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所以,这一刻,李洁栩知道,若她想知道这一切真相,只有一个人能给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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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李洁栩这样的简讯内容是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谷子熙坐在客厅沙发上,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他们之间究竟是哪儿出了错;可在看到简讯的这一刻,他心中的所有阴霾一扫而空,只因为这是李洁栩和他“交往”以来第一次主动邀约。

  也许李洁栩是真的回去写报告了吧?现在赶完了报告,才想到要向他解释……

  他刚回家不久,一身行头尚未换下,因此只在镜子前打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便出门了——他不是一个注重仪表的男人,可若光鲜的外表可以吸引李洁栩的注意,那么,他愿意为此而打扮自己。

  女为悦己者容,男人又何尝不是?

  简讯上她未言明地点,可谷子熙知道自己该去哪。没多久,他便到了李洁栩的公寓楼下,而李洁栩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过来一般,已等在那儿。

  见到她在等自己,谷子熙掩饰不住喜悦,因而并没有注意到李洁栩那过于阴沉的表情。

  “洁栩。”他轻声唤,想要上前,但李洁栩却以手势阻止他。

  “等一下。站在那里不要动——我有事要问你。”

  谷子熙愣一下,果真停步下前。

  李洁栩沉默了一会,开口了:“我以为那次的相亲是我妈安排的。”

  未料她一开口说的就是这个,谷子熙心口一震,不好的预感涌上。

  果不其然——

  “但我刚刚问了我妈,她说不是,而是有人来拜托她的。那个人告诉我妈她有个儿子正在找婚配对象,而他十分中意我,所以希望安排我们见面。因为那个人的儿子条件很好,所以我妈便一口答应,可对方也要求她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她女儿。”

  谷子熙咽下口中唾液,冷汗自额际泌出,他开始觉得胃在痛了。

  不去理会谷子熙的异状,李洁栩迳自说下去:“然后,我有一个同学也告诉我,那次她约我去看电影其实是受人之托,那个人拜托她假装约我,然后放我鸽子,接着他的朋友就会藉机来约我……我问同学那个人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她说,他叫谷子熙。”

  谷子熙的目光凝住她。夜色深沉,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他知道自己的手心已全是冷汗;她的语调太平静,平静得教他害怕。

  李洁栩冷笑一声,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冷静。“谷子熙,你倒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不就那样一回事。他喜欢她,可中规中矩的追求偏偏得不到任何反应,所以他只好另想对策,动用所有可用的关系,绞尽脑汁,就是要他们之间产生关连。

  可他不知道这样的答案李洁栩是否可以接受及谅解……不,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李洁栩不会接受的。

  然而,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难道要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自己的朋友、母亲擅自作主的?不,他说不出口。他们那样尽心尽力帮他、成全他的任性,他不想诋毁他们的用心,也不想这样懦弱的推诿责任。

  而他也知道,不论李洁栩等一不会有怎样的反应,他都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坚持到底,绝不轻言放弃。

  所以,未了,他决定诚实说出一切。“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包括相亲,包括你同学放你鸽子,包括后来的一切,都是。”

  李洁栩不说话了,尽管早已猜到结果会是这样,可她真的没料到谷子熙会这样干脆承认。

  承认……他作弄了她。

  于是,李洁栩的声音又冷了三分。“你好样的,谷子熙。玩弄我很有趣吗?相亲是假的,你要我们假的交往也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你倒是说说看啊。”

  男人,真是够了!永远只有欺骗欺骗欺骗欺骗!吃过一次亏已足够了,为什么她老是学不乖……

  “……有。”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有什么?”

  “有真的。”

  谷子熙一双墨黑的眼望向她,这一刻,他再也不打算压抑自己的感晴。他直直望住那双在街灯下看来既愤怒又透露出悲伤的眼,告诉自己若是他现在移开视线就是败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而这,正是这一切的根源。

  料不到谷子熙竟会这样说,李洁栩浑身一颤,本来强撑的冷静再也支撑不住,她只觉得四肢冰冷,一点也感受不到其中的浓情蜜意。

  “谷子熙,你若真的喜欢我,不会不知道我有多么憎恨欺骗。”

  谷子熙无言。他知道,他比谁都要清楚,甚至明白李洁栩何以会那样厌憎欺骗……但不可否认的,他确实已犯了她最大的忌讳。

  而这个大忌讳,足以让他失去她。

  两人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无言。谷子熙是说不出话,李洁栩是不想说话;夜风吹不走那沉重的静默,只换来一股驱不去的凉意。

  “谷子熙,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再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之前所有的一切,我就当作没发生过,就当我自己是白痴,活该被你骗。”而且……还动了心。

  抛下这几句话,李洁栩转身就走:谷子熙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发冷,天知道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再顾不了其它,他冲上前捉住李洁栩的手腕。“等等!”

  “放开我!”李洁栩用力挣扎,她忍受不了谷子熙的碰触,那会让她想起自己究竟有多白痴!“你放手——”

  “啪”的一声,由于李洁栩挣扎过猛,无意间一只手甩上谷子熙的脸颊,两人霎时都愣住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谷子熙抚着脸,头低着,李洁栩看不见他的表情。“骗了你……是我不对。”这是事实,他不打算否认。“但是……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不会再相信你。”她逼自己挥开手,装作没听见谷子熙那仿佛蕴含着深沉浓重的感情的声音。

  “是真的。我喜欢你。”

  最后,谷子熙也只能重复说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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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李洁栩并不是不曾恋爱过。

  高中时她曾和一个学长交往过,那个学长的花心在校内众所皆知,所以一开始李洁栩并没有接受。

  可学长的攻势越来越猛,甚至为了她断绝了所有关系。李洁栩不是铁石心肠,见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竟这般认真、不惧她的脸色,她当然也会心软。

  心软,是天下女人的通病:而她李洁栩,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而已。

  她和学长的交往谈不上顺利:也许一开始的三个月是顺利的,他很珍惜她,对她很好、很温柔,渐渐的,李洁栩也动了心。想不到就在这短短三个月之后,那个学长故态复萌,又开始四处拈花惹草,甚至为此而编出各式各样的谎言欺骗她。

  他的谎言被她戳破是在一个寒冷的下午。那天,他们并没有约好,李洁栩假装自己先离开学校,实际上她是悄悄溜到学长的班级去一探究竟——学长下喜欢她到他班上找他,说那样他会不好意思,可李洁栩怀疑他并不是为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原因。

  结局一如她所料,学长的确欺骗了她;他不止她一个女朋友,却告诉她,他只喜欢她。

  撞见正交往的男友抱着另一个女孩——那一刻,李洁栩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一种自脚底窜上来的冰冷感觉。

  那时她整个人瞬间变得呆滞、四肢僵冷,她想哭,可生性高傲的绝不容许自己在此刻露出那样软弱的一面来。

  尤其是在背叛了自己的人的面前。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然后露出不屑的样子叹了口气:“算我瞎了眼。不过,反正和你交往的这一段日子也没有什么不愉快,就算了。”

  说完,看到学长错愕的表情,让她感觉到一丝胜利,可更多的是空虚。她怕自己若留在原地会掉出泪来,于是快步离去,一直走到学校隐密的角落才放任自己的情绪释放出来。

  她的初恋就这样惨淡结束了。

  再次触及感情是她念大一时;那年,系上有一个同学追她追得很勤,但她并没有理会,因为吃过一次亏便已足够。

  而她的那个同学似乎也知道机会不大,因此也就干脆放弃对她的追求,两人的关系因而变得像是朋友一般。她不否认这个同学很照顾自己,且他表现出来的友谊也让李洁栩渐渐卸下了心防,在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近,只差没有当众承认两人是一对。

  只是,某一天,她为了替朋友拿忘在教室里的课本而回到了教室,就在门口,她清楚听见了那个同学的声音——

  “那个李洁栩啊,真是费了我好大的劲……不过,我看再一阵子就可以搞定了。当初说好的,一人一千喔。”

  竟然拿她下注!

  当时她整个人惊愕得呆住了。她并没有走进去,或者该说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立即逃开,那种从脚底冷到脑干的感觉又回来了。男人……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李洁栩当然明白并非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然而因自己一连遇到两个,纵使明白这道理,却也怕了,从此对所有靠近她、向她示好的男人变得战战兢兢,甚至连个简单的问候都让她感到害怕——伯这个人又要怎样伤害她了。

  这样的恐惧随着出社会做事而慢慢变淡,个性上也渐渐成熟了。可是,人一旦开始排斥一样东西或一个人,便很难回到初始时的全盘接受;反正生活上她也不需要男人,而且很享受单身的日子,这样过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毕竟她仍是那么骄傲,禁不起失败——尤其若是一连三次,那恐怕会让她一蹶不振。

  可现在……

  想到谷子熙,李洁栩微微咬牙。说真的,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谷子熙如何可恶、如何欺骗她,而是他以那样苦涩的表情和声音说……他是真的喜欢她。

  谷子熙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对她说,可先前她并没有把他的“告白”放在心上,总以为那是假的、是谷子熙的沙文主义在作祟,想要征服她而随口说的……但现在,她竟然有一些相信了。

  而且还是因为他那样欺骗了自己后她才相信的……这样的感觉简直矛盾透了。

  李洁栩想叫自己别再多想,可思绪一旦蔓延开来便止不住。她的确很难接受谷子熙欺骗她的事实,那令她非常难受:可他的谎言和她过往遇到的并下一样,他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这样迂回、这样试探:尽管明白他的方法不对,可一想到他的动机……她便无法打从心底厌恶起他来。

  一开始时那种被蒙骗的厌恶感过去了,李洁栩尽管不愿意,却也开始深思起谷子熙对她的感情来。

  叹了口气,她想,今晚她是注定要失眠了。

  这一厢,李洁栩辗转难眠,另一厢的谷子熙也好不到哪去。

  “……我搞砸了。”

  “搞砸了……”夜半,管夕寒接到谷子熙打来的电话,不禁有些惊讶。“怎会?你们不是挺顺利的?”

  “她知道了我骗她的事。”谷子熙觉得好无奈啊,他之所以欺骗她,全是因为他喜欢她。可无论如何,欺骗就是欺骗,即使穿上再美好的外衣也掩盖不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管夕寒也无言了,毕竟有部分主意是他出的,想想自己多少也有些责任。

  电话另一端的谷子熙像是知道管夕寒会有何种想法,笑了笑,尽管藏不住其中的苦涩。“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不够坦白,没有告诉她事实。”

  他不是不想诚实的,只是一直找不到好机会——他可以感觉到李洁栩的心防已渐渐消失,可他们之间却又像横隔着什么,他跨越不了,只好告诉自己再等一些时间,既然那么多年他都等了。

  也玥白自己永远不会放弃的。

  “唉,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负些责任的。不过,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也就没办法了……”管夕寒沉吟了一会,接着一笑。“不如这样吧,你不是想向她坦白?”

  “是啊。”他吐出一口气。“找个时间……等她冷静下来吧,现在暂时还是不要。”以后,他更要步步为营了。

  管夕寒听了,竟嘿嘿笑了起来。“所以啦,你就把你想说的统统说出来吧。相信我,对人啊,能瞒就尽量瞒、能骗就尽量骗,等到瞒骗不过了,再干脆坦白。”

  “是吗?”谷子熙怀疑,可如今已走到了这一步,不这样也不行了。吐出一口气,他这样说:“我会试试看的。”

  不知不觉间,一个星期过去了。这段日子来,谷子熙完全没了音讯,对这种情形,李洁栩简直嗤之以鼻。说什么喜欢她是真的,结果被揭穿了后立即销声匿迹,标准没担当的烂男人行径!她暗自庆幸自己没真的相信他,要不,又要后悔看错人了。

  星期天,她的门铃突然响了。她独居,鲜少访客,想着会不会是邮差或宅急便的同时,她拉开门炼开了门,眼前的人却让她吓了一跳。

  “陪我去一个地方。”

  谷子熙这样说,表情仍是那副文风吹不动的笃定模样,李洁栩见了,不觉恼火,想甩上门,可谷子熙似乎早已预料到,手牢牢扣住门板不放。

  “你若不怕伤到我的手,尽管关门试试。”

  笑话!她李洁栩是何许人也,怕你这样威胁?想死我成全你!李洁栩不信他真拿自己的手开玩笑,作势甩门,可谷子熙当真没有任何缩手的意思。

  所以,她心软了。“你想干嘛?我记得我说了不想再看到你。”也许那是气话,但一个星期来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就可能变成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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