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yong 2008-6-17 15:43
玄幻小说-暗夜众神
第一卷 巴黎的夜晚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辉煌的灯火,跳舞的女郎,浮躁喧闹的人群并不能掩盖这一点.在这里,人类的欲望能得到最大的释放,人们毫无顾忌的寻欢作乐,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并没有费心去记住这家夜总会的名字,巴黎的每一家都这样.这座城市似乎总能将激情以最歇斯底里的方式宣泄出来.你无法相信,现在居然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我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那群不知疲倦的人,微微睁眼感受着微醉的晕眩.旁边趴在桌子上的人,就是我在巴黎认识的朋友,福兰索瓦.德.厄弗里蒙地,代尔蒙.厄弗里蒙地侯爵的继承人,一位在社交界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我们自从结识以来,经常一起聚会,一起游览,一起…堕落.而现在,他正熟睡在我旁边,丝毫没有”不眠者”这个称号所应有的风度.这也难怪,在和那么多女人跳过舞,并喝过那么多我掺有微量催眠剂的酒之后,他还能不睡的话那才是一个奇迹呢.
在确认他已经熟睡后,我叫来了一个侍者:”这位先生已经喝醉了,你扶他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吧.”付了钱,并目送他们离开后,我眯了下眼睛,然后拿起我的风衣和帽子,走出了这家夜总会.在走出来的一刹那,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感到一阵轻松——来巴黎那么久了,我还是不能适应这一切.
我迅速走进了一辆预先布置好的马车,马车立即启动,目的地是塞纳河左岸的……贫民区.
不同于刚才的景象,这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孤独的闪耀着,巴黎似乎早已经将自己贫穷丑陋的这一部分彻底遗忘.
我望着远处隐隐约约闪烁着的辉煌灯火,进入了一家破旧的公寓重.一进去,一股夹杂着发霉和阴湿的那种说不出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在昏暗的灯光下,艺术学生的三流绘画若隐弱现,充满油腻的桌子居然有了宝石般的光辉——这一切都那么像德-巴尔扎克先生笔下的伏盖公寓,看来,这么多年了,巴黎的贫民区并未进步多少。
“105号房间”我自言自语道。这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为了通知那个我要见的人——我来了。
伴随着不存在的音乐,我慢慢踱进了一间隐蔽的房间。看着那个戴着礼帽,隐于黑暗之中的人,我露出了微笑,“唯叶尔先生,您很守承诺。”
“这我带来了你们要的东西,我要的东西你们带来了吗?”直截了当,带有一丝紧张。
“既然您这么焦急,那么我也不在兜圈子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这是一张苏黎世银行的存单,里面有15万瑞士法郎,这是一本普鲁士的护照,它会告诉别人您是一个商人,一个记录纯洁得像新娘嫁衣的商人,这是以护照上面名字的名义购买的明天去伯尔尼的列车票。维叶尔,不,现在应该叫您戈林先生,我想您还不至于要我送您过去吧?”
“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即使是在一片昏暗当中,我也可以感觉到他那猥琐的笑容——我并不喜欢这种为了钱出卖国家的人,即使我们需要这种人。
“那么,我们开始交易吧,请吧箱子打开。”
“不,文件并不在箱子里,”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份文件,“在这。”
“您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这您可得理解我,小心谨慎总不是件坏事。”
“很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似乎很顺利?
“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发现文件失窃,我必须尽快离开。”
“不,我们认为不需要三天,亲爱的维叶尔,哦不,亲爱的戈林先生。”突然插进来一句话,声音好象很熟悉?
福兰索瓦?他现在不是应该躺在某家该死的夜总会的某张该死的床上吗?
“谁?是谁?”维叶尔带着颤抖的声音叫了起来,看来现在似乎很不顺利。
“你的安眠剂真让我头疼,亲爱的海因里希。”福兰索瓦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那张带着微笑的该死的脸上可没有一丝头疼的迹象。“这里的空气还真是差啊,我可以带走这位先生吗?”
“不!请救救我!”维叶尔无助地看着我,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切都完了。
看到我的反应,维叶尔大叫:“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这些下层人的苦恼呢?我花费了比你们多十倍的努力,却只能爬到这个小位置,只能默默忍受一个傻瓜的指手画脚!拿着这么一点微薄的薪水甚至不能让我的家人过上好的生活!告诉你们,我并不比你们卑鄙!”他已经绝望了,等待着他的也许是监牢,甚至是绞架。
福兰索瓦优雅地打了个响指,两个人过来架着维叶尔走了。“那么,我们现在好好谈谈吧,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公爵大人?”
loveyong 2008-6-17 15:44
第一卷 并不成功的逃亡
“海因里希,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哪怕你是普鲁士军情处的人,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做掩护。”福兰索瓦带着傲慢的语调说着。
“福兰索瓦,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现在绝对不能示弱,“哪怕你是法兰西情报局的人,接近我只是为了搞情报。”
“你确实很厉害,一直不动声色地跟我们周旋,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接头!您太小看我们了。顺便说一句,你的安眠剂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基本上属于我们淘汰的货色。”他现在还不忘调侃我。
“那么,我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驱逐出境,你知道的,这是惯例。也是普鲁士驻法大使,你的那位教父,将会亲自将你送上回家的列车。现在,请将你手中的文件交出来吧!”
那么,我将一事无成的被送回国,作为一个无能的莱因哈特?不,决不!我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
“你不会想要反抗吧?虽然我们知道你是个不错的魔法师,但你不会指望你能击败我们4个人然后逃走吧?”作为我这一段时间的“朋友”,福兰索瓦当然知道我的习惯。
“你说的对,我现在确实没有反抗的能力。”我认输似的闭上双眼,将文件递给他。
“你这样节省了我们很多时间,如果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合作,我们就不会这么忙了。”福兰索瓦终于放下心来,面带微笑伸手来接文件。
就是现在!我洒出口袋里的胡椒粉,将准备好的迷雾术施放出来,顿时,整个房间里充满了这种呛人的气味。接着我一脚踹向福兰索瓦的档部,并借力向门口逃去。跑出房间后,我凭记忆向公寓门口跑去,在跑出门口的一刹那,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真好!
我环顾四周,果然,为了不惊动我,福兰索瓦并没有破坏马车。我迅速跳上车,大声喊:“快跑!”。车动了起来,这时传来了福兰索瓦气急败坏的喊声,“抓住那个该死的东西!”——这下感觉更好了。
现在马车已经在巴黎的街道上飞速行驶。我想我应该找个秘密地点躲起来,再美美的睡上一觉吧!告别今晚的一切。
可是,突然我发现很不对劲,:“鲁道夫,你是酒喝多了吧?怎么没往计划中的地点开呢?”
“上帝作证,今晚我可没喝一滴酒,大人。”这不是鲁道夫的声音——看来,今晚命运女神对我的捉弄还没有完结。
“你是谁?”我一边问一边暗自凝聚魔力,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突然,大脑感到一阵刺痛,凝聚的魔力元素也烟消云散,见鬼,乌贼!(在17世纪,应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的委托,当时的魔导师杜桑克发明了一种一定时间内可以干扰一定范围内的魔法师凝聚魔力并会短时间伤害冥想的魔法师的装置,由于它并不讨人喜欢,它被人称做乌贼。)由于剧痛,我趴在了坐位上。使我不明白的是,乌贼制作复杂,而且又要用高纯度的魔晶做能源,所以成本高的吓人,一般只有住宫廷里的惧怕刺杀的君主们才会不惜血本的使用,而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贵重了?
“看来您已经吃到亏了?那么就请好好合作吧,我们不会伤害您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得意。
刺痛,一阵一阵的刺痛袭向我的大脑。我几乎要晕过去。可是,如果现在就放弃,那我刚才逃跑还有什么意义?况且落在福兰索瓦虽然可能会挨上一记撩阴腿,但总比落到某个不知名组织的手里要好吧!我拼起最后一点力气,颤颤巍巍地拿出怀里的枪。
“那么请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虚弱地问——现在需要引开他的注意力。
“等您到了地方就知道了。”回答的语气非常轻松,甚至还哼起了小曲。现在马车行进到一个拐角,车夫似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驾驶上。
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头,那剧痛暂时掩盖了头疼,拿起枪,FIRE!
车夫看来对自己的装置很有自信,他一心一意地驾着马车,完全没有想到我竟然还有能力反抗,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动了一下,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臂。他狂吼一声,以常人不所及的速度跳下车,迅速消失在黑暗幽深的街巷中——他大约是怕我再来一枪吧!
也应该跳车了,然而,头疼再次使我动弹不得,显然,车夫不需要逃跑,他的装置并不那么糟糕。现在,我不得不面临一个事实:马车以恐怖的速度在街道上飞驰,而没有人能制止!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狂奔后,马车毫无悬念地被一块石头绊倒,而我则随车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车体摔碎了,压在了我的身上。我这该诅咒的运气!唯一可以安慰的是,乌贼似乎失灵了,头疼终于消失了,可是,我的腿,我的腿,疼死啦!我敢打赌一定骨折了,上帝啊!我怎么还不晕过去!
“瞧瞧,瞧瞧!我都看见了什么!我们可怜的海因里希!”感觉过了一年,或者两年,传来了福兰索瓦那满带着报复的快感的声音。
loveyong 2008-6-17 15:45
获救?
“您可真是的,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却偏偏喜欢自找苦吃。”福兰索瓦有些跄踉地走下追捕我的马车,面孔有点扭曲地看着我——看来那一下踢得不轻。
“见鬼,我的腿都断了,你却在这说风凉话,快去给我找医生!”剧痛使我忘记了优雅。
“哈哈哈哈,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仆人还是保姆?这样也好,你也确实该吃点苦,免得还那么不识时务。”看见我这么痛苦,他显得那样高兴。
“好吧,我认输,文件在我的口袋里,你来拿吧,该死的!”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是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多呼吸点新鲜空气,冬天的新鲜空气。”话虽这么刻薄,但他还是叫了两个人过来扶我。
一切都结束了吧!最终还是失败了。
“虽然有了些小波折,但我,福兰索瓦.德.厄弗里蒙地还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务,海因里希,你必须承认,你败给我了。”福兰索瓦倨傲地看着我,眼中闪现出骄傲的光。
“好吧,你赢了,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吗?”——没必要跟他像个小孩子似的争吵,况且也没什么好争吵的。
“好吧,我们走。”
就在这时,黑暗的小巷传来了一阵一阵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中显得如此明晰。在冬天的深夜还有人在街道的逡巡?我不是听错了吧?
“谁,是谁?”福兰索瓦也喊了起来,看来我没听错。
脚步声没有迟疑,依然慢慢地响着,离我们越来越近。
福兰索瓦明显有点紧张,他做了个手势,其他人戒备了起来。
这时,脚步声已经近在眼前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孩的身影,慢慢地从街灯那昏暗的灯光下显现出来。越来越近了,她那曼妙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由于黑夜,她的面孔显得有些模糊,但这更给她增添了一丝神秘感,在街灯的照耀下,她的头发闪耀着金色的光泽,虽然衣着有些朴素,但更加给了她一种不同于上流贵族女孩的清新。好个可人儿!
“宝贝儿,怎么现在还在街上晃悠,我送你回家去吧?”不愧是我的“朋友”,福兰索瓦显然也看到了我看到的。
女孩走到我们跟前,显得有些茫然地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接着回答:“家?我没有家,先生。”难道是个孤儿?
“哦!可怜的小宝贝儿!要不您请到我那去住一会,我保证让您得到家的感觉。”福兰索瓦看来已经昏头了,一心一意地搭讪,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存在,连旁边人因为不耐烦而急促的呼吸他都置之不理。
“哦,那么先生,我现在很冷,您能够来扶我一下吗?”声音显得如此柔弱,令人无法抗拒。看来她是那种生活贫困,必须依靠出卖身体以求生存的女孩?即使想到这些,我依然对她没有什么恶感,这不是她的错。
等等!很不对!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女孩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她的法语字正腔圆,语调优雅,显然曾经受过良好的教育——这和现在这幕场景格格不入。很不对!
“没问题,小宝贝儿,来,到我怀里躺一下吧。”福兰索瓦一点也没察觉到不对,张开双臂向女孩走去。也是啊,一个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孩能干出什么事来呢?
这时,我突然感到胸口有些发紧,脚好像绑了几块大石头那么沉重,扶着我的那两个人的腿好像也在打颤。见鬼,发生什么事了?
我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好像僵在了那里,福兰索瓦张开双臂的姿势尤其尤其好笑。
然后那个女孩的嘴唇慢慢吐出一些奇怪的动听的音符,在我感觉胸口一阵轻松并且腿也不在沉重的那一刹那,几到冰锥袭向了福兰索瓦几人,毫无悬念地,他们躺倒在地上——我收回我的话,一个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孩可以干很多事。
“该死的!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你会付出代价的!我发誓!”福兰索瓦气急败坏地喊道。
那个女孩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执行任务时分心是不对的哦,先生!”,然后一脚踢到他的头上,他很配合的晕了过去,接着她又一一把其他人踢晕,然后走到我的面前,“你还清醒吗?”
“我现在很清醒,谢谢您救了我,您想要什么报答?”我忙不迭地回答,生怕她不耐烦。“不论您要什么,我保证都能给您。”
“看来你很清醒,”她的表情在黑暗中显得似笑非笑,“那么,请睡下吧!”
砰,我的头也挨了一脚,毫无悬念地,我也昏了过去。
loveyong 2008-6-17 15:46
杜伊勒里宫的早晨
法兰西情报局局长柯纳瓦伯爵一大早便来到杜伊勒里宫觐见皇帝陛下。他的心情十分糟糕,这倒不是因为陆军部的文件失窃——那不关他的事,而且同僚倒霉让他很高兴。真正的原因是:虽然他的手下已经将泄密者逮捕,但文件居然被人在追捕之下只身带走!这势必将打击他的声望和仕途。
在忐忑不安中等待了十几分钟后,,一位皇帝陛下的侍从走了过来,用那种彬彬有礼而又冷漠无比的宫廷语调低声说:“陛下要见您。”随后卫兵将皇帝的会客厅的大门打开,伯爵走的进去,门随即关上。
“我亲爱的伯爵,我希望你来这是为了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法兰西皇帝拿破伦三世陛下以一种平缓、不带感情的声调说道。由于曾在德意志接受教育,因此他的法语中带着一股条顿腔,如同他威风一世的拿破仑叔叔一生都未摆脱自己著名的意大利口音一样。尽管穿着一身军礼服,但他的身形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请原谅我,陛下,”伯爵从衣服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我们及时察觉到了阴谋并且采取了措施来阻止,可是对方极其狡猾地逃脱了。”又擦了下汗,“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很快抓住他们的。”
“放心,还有什么更让我不放心的吗?我一手扶植起情报局,每年给它三千五百万的经费,让它的密探遍布整个欧洲,可是它竟然连几个小间谍都抓不住!”皇帝的声音露出了一丝怒气。
柯纳瓦伯爵顾不得再擦那满有的大汗了,慌忙申辩道:“陛下,我们本来已经抓住那个普鲁士间谍了,可是接连有人阻挠我们,而且还有一个很强大的魔法师……”
“不要再提什么魔法师了!”皇帝显然愤怒了,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有多少人?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重伤的人被人只身带走!”
“陛下,”伯爵并没有问皇帝是怎么知道细节的,那不是他能问的问题,“请看在我做了您那么多年的忠实的奴仆的份上,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抓住他们的,我保证!”
“忠诚?得了吧,1852年之前你们甚至都不屑于理睬我(注:路易.波拿巴在1852年通过政变成为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皇帝的心情恢复了平静,“好吧,既然你这么要求,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天,如果三天后我不能在这里接见到那位普鲁士小朋友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请回去干您的工作去吧,请记住,我非常失望。”
“是,陛下,我决不再次辜负您的信任。”伯爵机械地应答,走了出去,他对未来的仕途已经绝望了。
在门再次被关上后,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男子从窗帘后走了出来,步伐从容不迫:“我几乎相信您真的生气了,陛下。”他口中虽然称呼陛下,但显然并没有什么恭敬。
“对这种人,”皇帝对他的目无尊卑显然毫不介意,“就应该先给他一下棍子,再扔给他们一块骨头。”
“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黑衣人微微一笑,“这次那个小朋友可帮了您大忙了呢。”
“即使没有他,其他人也会这么做的,英格兰人,奥地利人,俄罗斯人,都一样,那份文件对所有人敞开。”
“可是他们会不会怀疑呢?一份那么多人都有机会接触到的‘机密文件’简直就是为了失窃而准备的。”
可是如果我们提供的文件能合理地解释我们目前的行动的话,他们就不会怀疑,他们会找出诸如陆军部的人都是笨蛋那样的理由来使自己相信这一切。”
“看来您是对的,可是您如何保证文件必然失窃呢?别忘了您的臣仆正在不遗余力地追捕那位小朋友呢。”
“我不是给了三天时间吗?而且我认为即使一天都足够他们抄写并且背诵几遍了。”看来皇帝的心情很好。
“您的智慧让我折服,”黑衣人鞠了一躬,“不过说起那位小朋友,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传言说普鲁士王座上的那个疯子(注:指腓特烈四世,有精神病)已经快死了,您猜猜谁将继承王位?”
“哦!可怜的人!”虽然这么说,可是这位至尊眼睛里可没有一丝悲悯,“继承人应该是他的老弟弟吧?他不是早就成为摄政王了吗(注:指威廉,即后来的威廉一世,1858年就已经成为摄政王)?其实说句实话,如果对我国有利,我甚至不介意魔鬼入主无忧宫(注:普鲁士王宫,腓特烈二世始建)!”
“您说得对,”黑衣人忍住笑,“继承人确实是他的弟弟威廉。”
“那么,如果一切顺利,小莱因哈特甚至能作为功臣参加威廉国王陛下的加冕礼?”皇帝注意到了提起莱因哈特这个姓氏时黑衣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当然,这取决于我们是否能以最快速度解决此事,我认为我们能,您认为呢?”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陛下。”黑衣人恢复了平静。
“那么,”皇帝拿出一瓶酒和两只杯子——显然这不符合皇帝的身份,但更显然没人在意这个,“我们来干一杯?今天早晨的天气还真是好啊!”外面一片阴霾。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loveyong 2008-6-17 15:47
苏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你醒了?”一个女孩的声音传过来,冷静而淡漠。
“这是哪里?”——我知道这是个极无创意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先躺下,”她按住试图起床的我,“你受的伤很重。”
一个女孩,一个美丽的女孩映入我的眼帘,一头金发,其中一缕俏皮地飘扬在额前,她的肌肤白皙得就像陶瓷,尤其是她那双湛蓝的双眸,美得就像塞纳河的河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好个可人儿!
“先生,”女孩注意到了我一直在注视她,“我认为这样盯着一个女孩看是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哦!实在对不起!您的美貌令我迷失了自己。”我知道,现在这个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我绝对就像个傻瓜。
女孩听的这句话不但没有显得高兴,反而闪过了一丝怒色:“这些话你还是留在舞会上对那些贵族女孩说吧!”她指了指我换在床边椅子上的礼服,“现在,您还是安静地躺一会吧。”
以比刚才还要冷漠的语气说完这些话后,她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这么美丽的女孩,如果脾气再好一点的话,那该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啊!我无奈的感叹,可是……
想起来了!昨晚的遇险,受伤,这个女孩的声音……见鬼!她就是昨晚袭击福兰索瓦并且踢晕我的人!
即使想到了这些,我对那个女孩也没有多少感激之情,天晓得她救我是因为有什么可怕的目的!
现在,整个房间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出于无聊,我环视了整个房间:墙壁及天花板被粉刷成了极无创意的白色,几扇没有窗帘的窗户忠实地向房间提供光亮;床的旁边有几张老旧的椅子,还有一个简陋的衣橱,甚至连我现在躺的床也那么坚硬——这只是个十分简朴的房间,我对我受到的待遇感到悲伤。
还有什么?对了……我不顾一切地从床上坐起,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过礼服,掏了一下里面的口袋。还好,文件还在。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急忙把文件塞到被子下,并喊道:“请进。”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白发苍苍,面色和蔼,眼睛里闪耀着悲悯的光。他慢慢走过来,问道:“孩子,感觉好点了吗?”
“……主教大人”布里蒙主教!虽然我只是在社交场合见过他几次,但他那高雅的谈吐,高尚的情操曾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么,我现在不会是在……某个教堂里面?真是太奇怪了!
“可怜的孩子,昨晚你被送过来时受的伤可不轻呢,巴黎的治安居然已经堕落到了放任一群暴徒袭击一个贵族的地步了!这真是不可容忍!”主教显然有些气愤,“昨晚要不是西摩妮把你救下来,天晓得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过您放心,现在您在圣母院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再伤害到你。”
“圣母院?”我现在在圣母院里?我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在巴黎游览时曾见到的那座宏伟的建筑。不过当时绝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进入这里。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冰山女叫西摩妮?好名字!
“对,您现在就在圣母院中。这是一座浸泡在历史里面的教堂,她见证过无数国王、王后、将军们的辉煌,经历过无数政变、暴动、革命的恐怖,最后,所有人都死了,惟有她依然存在着,并将永远存在下去。”主教的语调中带有一种激情。
“哦?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啊!”我淡然一笑,说出更吸引我的问题,“刚才那个女孩叫西摩妮?
“是的,她可是个好孩子呢!”布里蒙主教一笑,“她是我们的骄傲!就是她赶跑了那群暴徒而将您拯救出来的,公爵!”赶跑?你确定你没说错?
“哦……,那我可得感谢她,请向她转告我的谢意。”还是不当面谢了吧……
“好的,我会的,不过虽然魔法已经让您的腿骨复原了,但您现在还十分虚弱,您还是先躺一会吧,等您恢复了,我带您游览整个圣母院。”
我突然想起了哪个著名的传说,下意识地问道:“包括‘主教的遗迹’?”
“当然,公爵。”主教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一个多么和善的老人啊!
确定主教已经走了之后,我从被子里拿出文件,不顾疲倦与疼痛翻阅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把它看完了。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完全迷茫于震惊当中——没说的,这件文件值得我付出那么多,甚至值得付出更多。法兰西帝国的雄心还真是庞大啊!我不由得感叹。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冰山,哦不,西摩妮拿着一个碗走了进来,根本没有给我收藏好文件的时间。我只好捧着文件呆望着她。
“把你的东西收起来,”还好她根本没有在意我手中的文件,而是拿着手里的一碗粥走了过来,“现在是晚餐时间。”
“晚餐?”
“你昏迷了很久。”这应该是你的功劳吧?
“哦,那谢谢你。”我收好文件,挣扎着去拿碗。
“不要动!”她在床边坐下,“把嘴张开。”
她想干什么?难道是……
我顺从地张开了嘴,西摩妮一勺一勺地将粥喂到我的口中,一时间,我感觉整个世界好象静止了。其实,冰山女也很可爱嘛……
我魂不守舍,只知道机械地吞咽着。直到过了一年,也许两年之后,西摩妮的声音好象从天空中传了过来,“你打算发呆到什么时候?”我这才清醒过来,一看,碗早已经空了……丢人啊!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再次语无伦次起来。
“你真是个傻瓜。”——如果没听错的话,声音居然带了一丝笑意?
“对,我真是个傻瓜,”现在我应该趁热打铁——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谢谢你,西摩妮。”
突然冷场,忽冷场,冷场,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终于开口了:“你一直都是个傻瓜,不折不扣的傻瓜!”转身走了出去,连碗都没拿。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loveyong 2008-6-17 15:48
巴黎圣母院
巴黎圣母院[align=center]-
[/align][size=16px]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苏醒了过来。仅仅只过了一个晚上,我就完全恢复了,教廷了回复系魔法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穿上他们提供给我的衣服,草草地梳洗之后,我便在布里蒙主教的陪同之下开始了对巴黎圣母院的游览。
毫无疑问,即使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巴黎圣母院依然称得上巍峨壮丽。从查理大帝(771-814为法兰西王)到菲利浦二世(1180-1223年在位),数百年的停停建建使她吸收了各种建筑风格并将它们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从正面望去,那三道尖顶拱门,那镂刻着二十八座列王雕像神龛的锯齿状束带层,那正中巨大的格子窗户,两侧有两扇犹如助祭和副助祭站在祭师两旁的侧窗,那用秀丽小圆柱支撑着厚重平台的又高又削的梅花拱廊,还有两座巍巍、黝黝的钟楼,石板的前檐,上下共六大层,都是那雄伟壮丽整体中的和谐部分,所有这一切,连同强有力依附于这肃穆庄严整体的那无数浮雕、雕塑、镂錾细部,都相继而又同时地,成群而又有条不紊地展现在眼前。可以说,它是一曲用石头谱写成的波澜壮阔的交响乐;是一个人和一个民族的巨大杰作,其整体既复杂又统一是一个时代的一切力量通力合作的非凡产物,每块石头上都可以看到在天才艺术家熏陶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工匠迸发出来的百般奇思妙想;总而言之,是人类的一种创造,雄浑,富饶,仿佛是神的创造,似乎窃取了神造的双重特征:多样性和永恒性。躇于大拱门圆花窗与半圆形后殿尖拱窗之间有玻璃窗穿插其中那座屹立在交叉甬道交叉点上的迷人的小钟楼,轻盈而又奔放,绝不亚于邻近圣小教堂的尖塔,比其他塔楼更刺向天空,高耸,尖削,空灵,回声洪亮。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然而,这座教堂给我们带来的惊喜远远不止与此。
在主教的带领下,我们走进那座俯视着河滩广场的钟楼,就在钟笼旁边,有一小间密室。
“就是这里?”我指着房门问道。
“就是这儿,说来奇怪,最伟大的真理总是产生于粗鄙的地方。”主教打开了房门。
里面一切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早已经被运走了,就只剩下那位天才平时的日常用品已资后人凭吊。这位天才虽然活着时只是个副主教,但在他死了以后,人们发现了这间实验室,也发现了他的笔记。历史会永远记住他的名字:克罗德-弗罗洛。
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主教开口了:“克罗德副主教平日里沉默寡言、与世无争,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么简陋的实验室进行了那么多研究!他使人类的科学进步了多少啊!”
“据说他是被一个怪物谋杀的?”
“对,他是被一个丑陋的侏儒谋杀的!最让人痛恨的是,那个侏儒居然还是他一手养大的!恩将仇报啊!”
“伊索寓言里的那条蛇到处横行啊。那个侏儒还有名字流传下来吗?”
“他叫迦西莫多!愿他永世在地狱里接受惩罚!”
我站在这个房间里,感受到一丝丝寒气,不禁想离开这里。主教看出了我的心意,说道:“我们走吧,不要打搅安居于此的亡灵。”
“恩,我们该回去吃午饭了吧?我倒有点饿了。”
“哈哈,也好。”
我们一同走了下去,但刚刚走下钟楼,主教便停了下来:“隐藏在柱子后的人,请你们光明正大地出来吧!”[/size]
loveyong 2008-6-17 15:49
同人女,BMW
几个人慢慢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们衣着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在看着我,这下麻烦了……
片刻沉默之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的人发话了:“我们是情报局的人,奉命要带走他,请不要阻拦我们执行公务,主教大人。”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公爵?他犯了什么罪?”主教看起来对情报局很不以为然,“不要以为在巴黎,你们就可以随意欺辱一位外国的贵族了!”
“这是上司的命令,我们必须带走他!”
“既然你们不说出理由,那我绝对不能让你们把他带走。”
“那么,我们就只好动用武力了!”
“你们想干什么!别忘了这是圣母院!这是教廷的领地!你们来这本身就是违法的,一定会下地狱!如果你们马上离开,我可以请求主赦免你们的罪行。”
他们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对未完成任务所要接受的恐惧超过了对主教的恐惧:“我很遗憾,主教大人,请不要反抗。”
主教身上开始聚集起乳白色的光,那些人也慌忙戒备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圣母院好像寂静了下来。
没必要这样,没必要让主教为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负累。
我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文件:“我跟你们走吧。主教,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您还是别管了吧。”
“可是……,公爵?”
“算了吧,结束了。我跟他们走,谢谢您一天来对我的照顾。”
主教看我这么说,也没办法,只好松懈下来,那白光也消散了。
立即有人过来一把抢过了文件,同时作势要搜我的身。
“你们是什么人!”就在这时,西摩妮走了过来,脸上带有愠色,“居然胆敢在上帝的领地上为非作歹!”
“小姐,”那个首领看见西摩妮时怔了一怔,看来是想起了福兰索瓦的遭遇,于是口气明显谦卑了起来,“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这个人是间谍。”
“我不管他是什么!总之你们带着武器进入教堂就是罪过!”
“那么,看来您是一定要阻止我们了?”
西摩妮脸上又浮现出茫然之色,难道又是……?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密探们这次不敢怠慢,直接冲了过来,可是主教却发出几道圣光迫使他们闪避。我看见这情景,只好也亲自上阵。在这种情况下,再念咒准备魔法显然是件可笑的事,我冲上前,一脚向跑得最快的那个首领踢去,于是我们厮打起来,旁边他的手下好不容易摆脱了圣光的骚扰,冲过来想要帮助首领制服我。正当他们即将接触到我的时候,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只见所以人都以一种令人发指的缓慢的速度移动着,西摩妮的大招!
西摩妮开始一字一顿地念咒了,看来福兰索瓦的遭遇又要重演一次了?可是,为什么那些人都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呢?
“啊!”西摩妮的一声惨叫解答了疑问,只见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子拿着一根手杖站在旁边,西摩妮则倒在了地上。
“您的实力不错,”中年男子鞠了一躬,“在蔷薇骑士团里应该可以排得上号吧。”
“吾等立誓让爱传遍世间!”西摩妮挣扎着喊道。
蔷薇骑士团?原来如此!蔷薇骑士团是一群由女教徒组成的隶属教廷的战斗组织,她们的口号便是“吾等立誓让爱传遍世间!”,难怪西摩妮能和主教这么相熟!
不过,由于信仰坚定,蔷薇骑士团对异教徒和她们眼中的“异端”从来没有她们口号里面的仁慈,应此历来名声不佳。英格兰的那位跛脚诗人,好讥讽的拜伦勋爵就曾讥讽她们为“BMW(Bloodymadwomen血腥疯人女)”,难怪我一直觉得西摩妮如此奇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另外说一句,由于她们自认是忠贞的教徒,所以她们常常称自己为——同人女。
loveyong 2008-6-17 15:54
富凯街27号
“两个人搜他的身,其他人带上宪兵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黑衣人头也不回地下着命令。
‘你们不能这样做!”主教愤然叫道,“任何世俗中的人都没有权利侵犯上帝的领地!”
“您误会了,主教大人,”黑衣人以一种绝对优雅的语调回答,“我完全没有一点藐视上帝在俗世的代言人的意思,只是考虑到这个女孩,”他指了指西摩妮,“曾经援救过这个间谍,并且您和她又一直试图庇护他,所以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教廷也牵涉到了此事。”
“你这是在诬蔑!”主教的青筋都露了出来,“西摩妮只是看到很多人在围攻公爵,出于正义感才出手相救的,哪里有什么阴谋?而且你凭什么说公爵是间谍!莱因哈特家族可是名门!”
“就凭这个,”黑衣人好整以暇地扬了扬手下递给他的文件,“这是陆军部的机密文件,结果被公爵大人窃取了。”
主教转头来看我,我低下头。他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们可以带走他,但是我绝不容忍你们搜查圣母院!”
这时传来了西摩妮虚弱的声音:“可是,主教……”
“没有办法,他们是在执行公务,西摩妮。”主教又叹了口气,看着黑衣人,“另外,请你们不要伤害公爵。”
西摩妮还是委顿在地,那湛蓝的眸子里涌现着的好像是……泪光?
好吧,她对我态度恶劣;好吧,她重重地踢过我。可是,看见这泪光的时候,我却感觉到了无限的悲伤还有——幸福。是的,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别了,希望能够再见!
我苦笑了一声,阻止了黑衣人继续卖弄优雅:“我跟你们走吧,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接着主动向大门走去。
“很好!”黑衣人舞了一个杖花,跟着我走了起来。“所有人都撤走!”
“可是……”还有人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一天时间足够让他们干出任何事了!搜查有用吗?”
就这样,一群人簇拥着我和黑衣人走了出来,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手杖有节奏的敲击声。直到走了出来,黑衣人才发话:“我和公爵单独坐一辆马车!”于是,我和他挤进了一两双座弹簧轻便马车,而其他人则用上各种代步工具出发了。
在车上,还是一片寂静。良久,黑衣人才说话:“你的父亲不会后悔有你这样的孩子,公爵。”
“我的父亲?”,我感到一阵激动,“您认识我的父亲?”
“是的,我们曾经——”,黑衣人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某个合适的字眼,“非常熟。可惜了他,走得那么早!不过在那边他看见你这么棒,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我感觉到一阵疑惑:“您好像——”
“好像对你的间谍行为并不在意,对吧?”
“……是的,我确实,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几百年来大家都这么干,没什么。况且,你已经成功了,再咒骂你岂不是更加显现出我们的无能?”
“要是法兰西政府的每个人都像您这么理智和清醒的话,我想我绝对不会成功。”我由衷的说。
“我可否把这句话视为对我的赞扬?”,黑衣人微笑着问。
“这绝对是赞扬,发自内心的赞扬。”
“哦,那我得感谢你。不过看起来——”,黑衣人敛起了笑容,从怀里掏出怀表。“我们应该快到了吧?另外忘了跟你说了,请称呼我弗兰肯。”
瑞士已故大师贝里伦奇(注:笔者虚构的名钟表匠)的作品!我一眼就看出了怀表上面的标记。瞧他那神态,好像看的只是某个小作坊低价买来的便宜货!
“那么请问弗兰肯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我小心翼翼地问。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已经到了啊。”,弗兰肯对我微微一笑,“欢迎来到富凯街27号!”
富凯街27号?法兰西情报局总部?传说中那通向地狱的客栈?我瞬间感到一阵胸闷。
“醒醒!既然做了,就不要怕承担后果,路是自己走的!”,我对自己说。接着打开车门走下去,弗兰肯先生也跟着走了下来。只见一幢被漆成灰色的高大建筑横梗在我们面前。我们走到大门,门口的卫兵向他行礼,而他视若无睹地挥舞着手杖带着我走了进去,走进了那传说中的魔窟,和预想的一样,里面果然充满了肃杀的气味。到处都是持枪的卫兵,人们忙碌而肃静。
他带我走到里面的广场,然后对后面的人吩咐道:“现在他就交给你们处置了!好好照料,不要伤害他!”顿了一顿,“另外,给他一顿午餐,他还没吃饭。”,然后走了出去。
在吃过一顿并不丰盛的午餐之后,我被带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进行预料中的审问,但出乎我的预料的是,审问我的人居然包括法兰西情报局局长柯纳瓦伯爵——他那标志性的肥硕身材可不容易使人忘记。不过对我来说,横竖都一样。
这时柯纳瓦伯爵咳嗽了一声,仿佛宣告审问的开始。
“姓名!”这个老官僚!还是老一套!
“你知道的,我们认识。”
“姓名!!!”
“……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
“职业!”
“外交官。”我随口回答。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不怕再冒犯了,反正也不指望得到这种人的好感。
“外交官?不是间谍吗?”
“间谍为什么不能是外交官?我是普鲁士驻法兰西大使馆的秘书官。别忘了,这个传统还是你们的那个红衣主教开始的呢(注:指黎世留,1624—1642年任法国首相,一向被认为开创了欧洲间谍史的先河)!”
正在喝茶的柯纳瓦伯爵把茶喷了出来。所有人沉默了一下,接着隐隐约约听见笑声。
“你这个混蛋!”,伯爵暴怒了,“居然还敢如此嚣张,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您在干什么?居然骂我是混蛋!你这是在挑衅一个贵族!”,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套——还好,那些人搜身时没有拿走,“我要向您提出决斗!”,接着把手套扔到他身前。可怜的柯纳瓦伯爵!
即使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我也可以看到柯纳瓦伯爵的脸白了一下,接着,他狂吼:“把这个人给我吊起来!先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再让他招认出所有普鲁士的间谍!”
这么快就搞刑讯逼供了?我该什么时候招才能少受点苦呢?应该招出多少东西呢?我苦苦思索着。
就在有人过来架着我的时候,门被弗兰肯先生打开了,他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说:“皇帝陛下命令我带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先生去杜伊勒里宫,他要亲自审问这个间谍。”
loveyong 2008-6-17 15:57
杜伊勒里宫的下午
就像做梦一般,我在富凯街27号呆了几个小时。如果不是我又和弗兰肯先生坐在同一辆马车的话,我真的会怀疑我在梦境之中。感谢上帝!感谢弗兰肯先生!感谢拿破伦三世皇帝陛下!
下午5点半,我们到达了杜伊勒里宫。
虽然我来巴黎几个月了,但我还是第一次受来到这座宫殿。这座宫殿是自现任皇帝的叔叔拿破伦一世大帝起作为皇帝的寝宫的,波旁家族也曾在里面安享荣华(1815-1830,在外国刺刀的帮助下,波旁王朝在法国复辟)。虽然早就听过一些传闻,但我一踏进它的大门后,还是震惊于皇帝的豪富:整个宫殿里面居然凝聚不起一丝魔力!天哪,覆盖一座宫殿的魔力屏蔽场!这得多少钱啊!
“你感觉到了吧?”,弗兰肯先生带着微笑说道,“不必惊奇,这是因为这座宫殿深处埋藏有一个魔法阵,能够吸取魔力的魔法阵。”
“魔法阵?”
“是的,这是当年波拿巴大帝统治法国的全盛时代时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建设起来的。当时召集了大量的魔法师,大量的劳工,还有从欧洲各地运来的材料。所花费的成本之大,以至于现在想仿造一个都变得不现实。建成后,魔法阵能够吸收整个宫殿范围内的魔法元素,这样,没有人能在这座宫殿里对皇帝不轨。而且,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能直接感受到帝国的强大和皇帝的威仪。”
“真是太神奇了,当年波拿巴大帝的功业还真是令人神往啊!”,人的观念、性格会不同,但崇拜英雄的天性绝对相同。
“可是,帝国最终还是崩塌了,当所有人一起起来反抗时,防守再严密的宫殿也只能一触即溃。最后,只留下这座宫殿和这个魔法阵,而那位大帝本人呢?只得屈死在一个小岛上!而且——”,他顿了一顿,“最为讽刺的是,这座魔法阵根本就无须启用!没有人敢来这刺杀他,是波拿巴大帝自己的野心葬送了自己!他的帝国倒台后,历届政府都没有启动它,直到最近,这座魔法阵才被启动。”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1812年的事,我曾听过无数老者回忆。当时波拿巴大帝征召了欧洲各国的大量魔法师,加上近50万军队,组成的纵队甚至横穿了整个波兰。而最后,只有几万人回到家乡,几十万人永远地留在了俄罗斯那寒风凛冽的旷野,欧洲的一代精华尽毁。最令人痛心的是大多数人死时甚至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是什么!——也许,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意义!想到这里,我的鼻子忍不住有点发酸——一个人仅仅为了自己的一点虚荣,让多少人枉送了性命!
看出了我的伤感,弗兰肯先生也没有说一句话,我们就这样一路走着,最后进入了宫殿。
在侍从的引导下,我们走进了会客厅,门在后面慢慢的关上了。只见皇帝陛下端坐在御座上安然地看着我们,他还是显得那样瘦弱——我曾在梅里艾西达公爵夫人举办的舞会上见过他——脸上无喜无怒。
“陛下,”,弗兰肯先生上前鞠了一躬,“遵从您的旨意,我把莱因哈特公爵带来了。”
我也上前鞠躬,“很荣幸再次见到您,陛下。”
“莱因哈特公爵,您给了我一个惊喜。”那位至尊开口了,不过……这么直接?
“我很遗憾,但是,我必须为我的祖国服务,陛下!”
“我没有责怪您,这完全我的那些无能的臣仆造成的。”切,那你还把我叫来干什么?直接放我走不就成了吗?“……不过……”,果然还有后话……
良久,他还是没说出不过什么来,我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您窃取的是我国的机密,恐怕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您的意思是……”,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必须保证决不将秘密外泄,以您的家族的名誉发誓!”
我的家族的名誉算什么啊!不过,答应得太快他们会起疑的,我必须踌躇一下。“这个……,您让我很为难。”
“我知道这会让您很为难,但是,如果您不答应的话,我们会让您更加为难的,我向您保证这一点。”
“……那好吧,”,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以家族的名誉发誓,决不泄露文件的内容!”
“这样才好嘛,”,皇帝陛下露出了笑容,“莱因哈特家族是历史悠久,名望卓著的家族,我相信您的誓言。”
也许我的祖先们确实是重守承诺,正直刚毅,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顺便说一句,您跟您的父亲一样讨人喜爱。他的离开真是让我们痛心。”怎么都认识我父亲?
“谢谢您的夸奖。”
“不过我一直都奇怪,为什么你们这个如此有名望的家族要服从于勃兰登堡(注:指普鲁士王室)呢?”,皇帝露出笑容,“几百年前你们就是名门了。”
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什么!这个来自混乱谱系的混蛋!(注:路易-波拿巴的父亲是拿破伦一世的弟弟荷兰国王路易,母亲是拿破伦一世的继女奥斯坦,所以他既可以说是拿破伦一世的外孙,也可以说是侄子……)
“这种事很难容忍吧?凭什么要服从霍亨索伦家族(注:还是指普鲁士王室)呢?要知道他们几百年前还只是个小小的男爵!”
“这种事谁能料想得到呢?100年前,谁能想到历史悠久(我特地着重了这个词)的意大利贵族波拿巴家族居然能够两次君临法兰西,并且几乎戴满了欧洲的王冠呢?”再不阻止他就会死人了!
皇帝的眼睛里瞬时放射出愤怒的光,但一刹那之后,他恢复了平和:“我更加欣赏你了,海因里希!你确实十分优秀!”
我擦了擦额角上的汗,天晓得我刚才离死神有多近!
“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我都想让你做我的女婿了!你今年多大了?”
“20岁,陛下。”
“20年了啊!20年……”,皇帝沉思了片刻,“孩子,我给你个建议,以后如果你要结婚,千万别和奥地利的女人结婚!自从路易十三以来,路易十六,我的叔叔,凡是娶了奥地利女人的法兰西王都没有好结局!(一生受制于母后及首相的路易十三娶的是安妮奥地利王后,后将其废黜;路易十六娶的是玛丽-安德瓦内特,结果大革命中都上了断头台;拿破伦后妻娶的是哈布斯堡王室的路易莎,结果客死厄尔巴岛。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皇帝似乎也没说错……)
你是因为路易莎生下了罗马王,抢夺了你的继承权才这么痛恨吧(注:拿破伦后妻路易莎1811年为拿破伦生下一子,其子在襁褓中即被封为罗马王)?我不无恶意地想。不过?他的意思是……“您是说,我已经自由了?”
“是的,普鲁士公使早已抗议,他说您的国王尚在病重,希望见您。”
“哦,我将为我所效忠的国王陛下祈祷。”这种鬼话也有人信?那个疯子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而且,就连英格兰的公使也来了,他说维多利亚女王不希望看见您受到伤害。对了,你和女王是亲戚?”
“是的,我家和汉诺威王族(注:德国一诸侯王族,当时靠联姻的继承统治了英格兰,1837年,她叔父不列颠帝国国王兼汉诺威国王威廉四世去世,当时维多利亚18岁。维多利亚迅即登基,成为女王。同时,她将汉诺威王位让予她另一叔父,从此汉诺威不再属于英国。)有姻亲,维多利亚女王是我父亲的表妹。”
“您确实出身在名门,公爵!这下我们无法拘禁您,只好让你自由了。希望您能遵守誓言!”
“我会的,陛下。”
“那好吧,普鲁士公使早就来这里等候你了,您是现在跟他回去呢,还是和我们共进晚餐?”
“……我还是现在就走吧,对国王的担忧使我吃不下饭。”,我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里。
“哦。那么再见,公爵!公使在等候室。”,皇帝按了下办公桌上的铃,一位侍从走了进来,他命令道:“带这位先生去见公使!”
我忙不迭得跟着带路的侍从走了出去。
在门被关上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弗兰肯先生发话了:“‘我,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以家族的名誉发誓,决不泄露文件的内容!’。真是像极了他父亲,莱因哈特家族果然是将说谎当作遗传的家族!我都忍不住想笑了。”
“现在您可以笑了,说实话,我也差点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会客厅发出一阵阵笑声。
loveyong 2008-6-17 15:59
教父
在侍从的带领下,我向某间等候室走去。在那里,有个人在等我。门打开后,里面的人迅速将头转了过来,我们对视良久。 “海因里希,我们走吧!”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打破了沉默。 一阵难以言语的心情涌上我的心头。多少忧愁,多少焦急,多少恐惧顿时烟消云散——终于安全了! “我没有辜负我的使命,我的教父!”我不觉有些哽咽。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回去吧。” 我脑子一片茫然。只知道跟着教父在侍从的带领下离开的王宫,坐进了一辆马车,马车随即开动,向使馆驶去。 在马车隆隆的行驶声正,教父终于开口了,用的是我听来倍感亲切的德语:“你干得很好,海因里希。我当了八年驻法兰西公使了,还是头一次看见路医-波拿巴如此失态呢。真可惜你没能看见我向他提抗议时他的表情!连下巴都气得抖动了,活像当年叶卡捷林娜女沙皇受到年轻的瑞典国王的冒犯时的那一副表情!” 如果他是想缓和气氛的话,他做到了。我微微一笑,言不由衷地谦虚道:“运气,这完全是运气使然。” “运气可不会让你成功,别谦虚了,我的孩子!” “是的,”,我脸色有点发红。“可要不是有人暗中帮助我,我不可能逃脱他们的追捕。”我一五一十地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教父听完了我的话以后,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发问:“那么,曾经有一个来自不知名组织的人试图劫持你?后来,又有一个教廷的人救了你?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西摩妮——就是那个救的我的教廷的女孩,应该是看见有人在围攻我处于正义感才救我的,不会有什么目的吧。” “那个女孩很漂亮吧?”教父以一种很奇怪的语调问道。 “确实是很漂亮,可是……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你连这么浅显的事实都视而不见!” “……什么?” “今天的日期你还记得吧?” “十二月一十七日,假如我没记错的话。” “两天前,也就是十二月一十五日的深夜,外边的温度可不高啊。我甚至还记得北风曾经把使馆的窗户上的玻璃吹得哗哗响呢!——在这种情形下,你居然能在贫民区附近的街道上碰上一个恰巧(他这个词用了重音)在散步的强大的魔法师!再次祝贺你的运气。” “您的意思是——我并不是被人出于正义感而解救下来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个傻瓜?”我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紧。 “从你陈述的事实来看,似乎可以这么说。你还太年轻了,我的孩子!不过不用太在意,毕竟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不是吗? 由于不愿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发掘出更多让我不快的东西,我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谈谈其他的事吧,我想您一定会震惊的。”很明显,这违背了我刚刚才发下的誓言。但,这又怎么样呢? “等等,我的孩子。车就要到了,我们边吃边谈吧。”果然,片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直到走下马车时,我仍在回想与西摩妮相处的短暂时光。难道这一切都仅仅是别有用心的表演?可又怎么解释那一丝泪光呢?我的脑子一片紊乱。 晚餐很快便准备好了,能吃到烤鸡还真是幸福撒!可是,由于某些人人皆知的原因,尽管我感到十分饥饿,但我还是得一边一口一口地慢慢吞咽,一边在心中暗暗诅咒那该死的礼仪。 “看得出你很饿了,放开胃口吃吧!”教父遣出了所有人,面带微笑地看着我。听了之后,我大感振奋,狼吞虎咽地扫荡起来。而他只吃了一点,然后就静静 地坐在那里。于是整个大厅就只剩下刀叉与餐盘间的敲击声。 待我吃完了,用餐巾抹了嘴之后,教父终于打破了沉默:“我们的国王陛下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不是吗?摄政王这几年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陛下死后,摄政王殿下必然会继承王位,到时候政府可能要改组。而我,我想做首相!” “您的愿望并不使人惊奇。” “那么,你会帮助我吗?海迪?” 又是这样!是么时候才能听不到这些该死的政治呢?我对这个丝毫没有兴趣。天晓得为什么那么多人,包括像教父这么优秀的的人会这么热衷于此!而我,我能干什么呢?我只能含糊地回答:“我会帮助您的,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好,很好。”教父笑了笑,接着握紧了拳头,“普鲁士必须结束目前一盘散沙的状态!让国会里的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自由主义分子见鬼去吧!国家需要的是铁拳,而不是演说!” “我也对国会里的那群人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们的存在本身不就是一种进步的证明吗?” “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你不要忘了,你是个容克贵族!因此,你尤其不能中那从英国传过来的毒,去见鬼的自由主义!德意志自有德意志的方式! ……又是这一套,每次都这样。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好吧也许您是对的。现在我们来谈谈更重要的事情吧。” 大厅的灯火到深夜才熄灭……
loveyong 2008-6-17 16:02
一座名叫凡尔赛的坟墓
当冬日的阳光再次照耀巴黎时,福兰索瓦-德-厄弗里蒙地出人意料地来到大使馆来找我。
“海因里希,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他直截了当地问我。
“将一切处理完毕之后,我将乘坐明天的列车回国。”我如实回答。
“那么,你还有一天时间?”
“你想做什么?”
“我想带你去参观最后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凡尔赛宫。权当留最后的纪念吧。”
我的心“砰”地一跳:“那地方不是不对游人开放吗?”
“我有这个,”他扬了扬法兰西情报局的证件,“这就是通行证。”
我究竟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三分钟后,我们坐着一辆马车向巴黎郊外的那座宫殿驶去。在路上,出于无聊,我们随便指点、攀谈着经过的景物和人群。
“德-若昂夫人!看哪!她在那!”我指着车窗外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大感惊奇。
“她大约是去私会某个情人吧!瞧瞧,她乔装成什么样了!”
“你大约也是其中的一个吧?”我促狭地问。
“不,不,不。我对已经过了三十岁的女人不感兴趣。”
“最妒嫉她的女人也只说她有二十七了。”
“你不记得伟大的德-巴尔扎克先生在《禁治产》里面的那一段生动描述吗?”
“哪一段?”
“好朋友,倘若你存心要知道一个女人的年龄,只要瞧她的太阳穴和鼻尖就行了。不管她们运用胭脂花粉的手段多么高明,对这些暴露她们情绪骚动的铁面无情的证据是毫无办法的。她们每长一岁都在那儿留下一道烙印——”
我忍不住接口:“——等到女人额上的皮肤松下来,有了皱痕,像花一般枯萎了;等到鼻尖上有了小小的粒子,好比英国人家壁炉里烧的煤球,把伦敦像毛毛雨似的布满了看不清的小黑点——”
我们相视一笑,同时背诵:“那么对不起,她准是三十岁出头了!”。接着,我们大笑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初认识时,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
良久,福兰索瓦踢了我一脚,带着有点愤恨的语调说:“海因里希,你这个混蛋!你害得我现在停职!”
接着他又说:“可是,我还是认为,你是我的朋友!”
我的眼眶好像有点湿润,颤抖着回答:“福兰索瓦,你也是我的朋友!”
我们再次大笑起来。对,我们国籍不同;对,我们见解不同;对,我们立场不同——可是这又怎么样呢?我们依然是朋友!
经过两个小时,二十多公里(注:在本时空国际标准单位在几十年后才确立并采用。但本书为方便起见直接采用,并将之视为波拿巴大帝的功劳——毕竟,异时空的历史会有偏差的,不是吗?)的旅程,我们终于到了凡尔赛宫的地界。由于福兰索瓦出示了证件,我们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顺利地进入了这座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宫殿,并在里面的管理人员的带领下游览起来。
凡尔赛宫直到今天仍然可以被视作是专制制度最为壮观、最具挑衅意味的的象征。一座庞大的宫殿毫无明显的必要,耸立在距离首都二十公里之遥的旷野上。宫殿四周是淙淙流水和别具匠心的花园,目光所及一片开阔。这里没有可以通航的河流,也没有国道或者大路在此交汇。可是这座纯系偶然因某个君王一时的心血来潮而修建起来的宫殿在外人看来是那样宏伟、奇异、壮观。
这正是以恺撒自比的路易十四所希望的:给自己树立一座璀璨夺目的丰碑,以满足其个人崇拜的欲望。一切荣光非他莫属,他的起居之所就是法兰西的中心,世界的中心。
于是这位“太阳王”有意将宫苑迁到了巴黎以外的地方。他让自己呆在这个与世隔绝之地,是想表明:“一个法国国王,无须以京城及广大臣民作为其政权的依托。他是须挥挥手,下一道命令,便可以在一块布满沼泽的沙荒地上立即出现了花园和树林,洞穴和瀑布,以及一座无比美丽,无比雄伟的宫殿。因此,凡尔赛宫的修建就是要向法兰西表明:国王就是一切,人民什么都不是。
然而路易十四的这种狂妄自大最终使他的子孙遭受了报应:就是那些他所蔑视的贱民,强迫他的后代路易十六搬出了凡尔赛宫,并最终砍掉了他的头。
在路易十四统治的全盛时期,,这里住着3000家贵族,2万名仆役,无数的卫兵。100人伺候他起居,25人伺候他穿衣——当然,更多的人伺候他睡觉。而如今,在那幽深的大院与曲折的回廊里;在那些金碧辉煌的厅堂里;在那以奢华享誉全欧洲的镜厅里,再也见不到昔日的繁华喧闹了——它从波旁王室的权杖变成了波旁王室的坟墓。只有我们几个人在这一片寂静中慢慢游览,慢慢品尝历史。
当我们走到花园北部的拉冬娜喷泉时,我和福兰索瓦对望了一眼,他喊道:“出来吧!您已经跟了我们很久了!”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是……是西摩妮?
“请问您跟着我们有什么事吗?”福兰索瓦的声音有些干涩。
西摩妮没有回答,她定定地看着我们。
“不管你是有什么目的,”呆了一会儿,我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西摩妮小姐。”
“啪!”,我挨了一耳光。等我回过神来时,西摩妮早已不见了。
“啊哈!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别胡说了,我以前根本不认识她!”
“你指望我相信这个?”
…………
带着疑惑,我在下午回到了使馆。收拾好行李,等待着明天的列车。
loveyong 2008-6-17 16:07
窃贼之中无君子
1860年12月19日清晨,我和我教父奥托-冯-俾斯麦在巴黎车站一起踏上了从普鲁士开来的专列,开始了回国的旅程。列车,绝对是项划时代的发明:它利用当年克罗德-弗罗洛主教发现的原理,将魔晶石放入车头的反应炉中,使之在高温高压的临界状态下产生巨大的能量以推动车轮,最终驰骋于整个欧洲大陆。
几个小时后,我们一边在车厢里吃午餐,一边欣赏车窗外的景色。
“这车怎么这么慢啊!”我忍耐不住焦急抱怨道,同时将一块鹿肉塞进嘴里。
“众所周知,列车的速度是由晶石的纯度和车体的材料与结构决定的,而这辆是我们国家的最新产品,时速是120公里,”教父抿了一口红酒,“你太焦急了,我的孩子。”
“我很抱歉,”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家确实让我有点兴奋。”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现在你也必须忍耐一下。况且,现在窗外的景色多么美丽啊!看啊,我们快到莱茵河了!”
我闻言赶忙往窗外看去,果然!列车现在快要过莱茵河上的大桥了,冬日里的莱茵河在车窗里已经清晰可见。在我们的注视下,波光粼粼的莱茵河静静地流淌着,默默哺育着沿岸的人民。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那么,我们现在已经在巴伐利亚王国境内了?”
“没错。”
“那么在边境列车怎么没有停下来接受检查?这不是惯例吗?难道是要在慕尼黑(巴伐利亚王国的首都)停?”
“我们的列车甚至不经过慕尼黑。”
“那么,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在途中停车。”
“为什么要停?那样很浪费时间。”
“哦,那么这次外交部干得很漂亮啊!文告是怎么写的?居然让那些死板的糟老头子们答应这样的事?”我想起了过去来法国途径巴伐利亚时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我的孩子,”教父又抿了一口酒,神态十分自然,“当拥有50万军队时,想再拥有好的文笔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教父问道:“海因里希,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满20岁了吧?”
“是的,我的生日是10月30日过的,您不记得了吗?当时大使馆里您还给我庆祝过了呢?”
“哦,我真是太健忘了。”教父笑了笑,“那么,根据迪特里希过去的——”他顿了顿,“——遗嘱,你已经能够自由支配莱因哈特家族的财产了?”
“是的,”我的脸红了红,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激动——毕竟有钱可不是件坏事,尤其对一个在巴黎混过的青年来说,“因为我们家族人丁不旺,所以也只好委托外人来保管财产。根据家父的遗愿,管家,公证人,和我的舅父——我母亲的一个堂兄费斯蒂尼伯爵——将共同掌管我们家族的财产,直到我20岁生日成年之后收回支配权。”
“海迪,我亲爱的教子,”教父突然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恐怕我有一些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
“柏林有一些传闻,他们说你的那个舅父费斯蒂尼伯爵不肯把自己掌管的那一部分财产交还给你。”
“怎么可能呢?普鲁士不是还有法律吗?法律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
“可是费斯蒂尼伯爵是亲王夫人的亲信,而且亲王夫人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普鲁士的王后陛下……”
“任何人,不管他是谁”我感到难言的愤怒,大声喊叫起来,“他都不能窃取我的家族的财产!否则他一定会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教父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的是怜悯和……不屑!
安静了仿佛半个世纪。我回过神来。最初的慌乱已经过去了,惊慌失措永远不属于莱因哈特。我开始了冷静的沉思:现在我必须,必须找一个盟友!那么为什么教父要选在现在除了我们没有一个人的列车上而不是在大使馆说出这一切呢?绝对不是为了照顾我的心情不忍心说吧?他的原因是……知道了!我知道了!
看来,我的盟友已经找到了。就是你了,我的教父!
“更重要的是,亲王夫人的跟您的关系并不太好。而且有可能是您的一大障碍?”我抛出了同盟书。
“你说的确实不错……”教父的脸色阴沉下来。
“既然费斯蒂尼伯爵是我们可敬的未来王后的亲信。那么,如果费斯蒂尼伯爵出丑的话,我们未来的王后是不是会不那么可敬呢?”我再次发出信号。
乞求哀号永远不会让一个政治家心软,只会让他看不起你——哪怕你是他的教子。而如果你能让他看到能得到切实利益,他会忙不迭的跟你合作——哪怕你是魔鬼!
“你还是没有说错。”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我笑了一笑,又再强调一次,“我们?”
“我们应该先什么也不做,静静得等待对手犯错误。而我认为,一个傻瓜是很容易犯错误的。”他顿了一顿,“海因里希,你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非常非常优秀。”
“那么,我一切就靠您了,我的教父。”我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我的教子!”
————————————————————————————————————————————————
而此时,两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傻瓜才会一切都靠你!我的教父!”
“傻瓜才会尽全力帮助你!我的教子!”
————————————————————————————————————————————————
然而不管怎么样,我为了夺回我的财产,终于卷入了我本不想卷入的政治。该死的费斯蒂尼伯爵!
1860年12月19日下午6点半,经过将近12个小时的旅程,列车终于赶到了柏林车站。天气是那么的冷。
loveyong 2008-6-17 16:09
第二卷 回家
(在真实历史中,奥托-冯-俾斯麦于1859年3月至1862年5月任驻俄国大使,1862年5月22日被任命为驻法国公使,不久后又被召回国并于10月就任首相。本书称他在1860年已经做了8年驻法国公使是为情节需要,并非出于无知)
————————————————————————————————————————————
在这冬日的下午,夜幕早已降临。平时熙熙攘攘的车站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因此我和教父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在此等待的来自各自府第的仆人。相互道别之后,我们各自乘坐马车回家。
为我驾车的是小哈尔默-普尔斯泰因,我的管家老哈尔默的儿子。他们家族已经为我们家族服务了好几代人了。因此他们对我的服从与其说是来自忠诚,还不如说是来自习惯。
“哈尔默,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我知道,如果我不问,小哈尔默,或者说普尔斯泰因家族的任何一个人,是绝对不会主动来问我什么事的。
“承您的福,少爷。一切还都好。秋天的收成不错,郊外庄园砍下的木材也赚了不少钱。”果然,又扯到这种事上了!典型的管家!
“我不是问你这个!这种事自然有你们去处理,我问的是有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重要的!”
“这个……,还是回去再跟您说吧,少爷。”
“……恩?”看来,传言不仅仅是传言啊……
很高兴我现在处于比巴黎小得多的柏林。马车仅仅经过大约一个小时的奔驰便从柏林西端的车站赶到了莱因哈特家族位于柏林南郊的府第。大门在马车还没停好的时候就打开了。我无暇也无心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了进去,小哈尔默则紧紧地跟在我后面。穿过约50米的直道后,我走到了府第的大厅门口。门口有两个人站着,我一看,是头发早已经花白的管家老哈尔默-普尔斯泰因和为我们家族服务了超过40年的公证人马尔赫斯先生。
管家显得有点激动,颤抖着说:“您终于回来了,少爷。”
马尔赫斯先生则显得沉稳得多,他慢吞吞地说:“公爵,早晨收到您即将回来的电报后我们就在这儿等您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问他们:“你们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虽然早已经知道,但我仍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传言。
“没什么大问题,少爷。只是……只是您的舅舅费斯蒂尼伯爵他……”
“他怎么了?”
两人欲言又止,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端来了晚餐的仆人们迅速离开了,现在,整个大厅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我坐到椅子上,然后示意他们也做下来。“现在,说吧。”
安静了好一会儿,马尔赫斯先生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公爵大人,费斯蒂尼伯爵他说……他说您一直以来就不服从长辈的教导,经常任性胡为尤其是最近您在……您在巴黎的……在巴黎的放荡表现——这是他的原话——表明……表明您还太年轻,还无法合理使用莱因哈特家族的财产。因此他打算……打算再观察您一段时间,直到……直到您的表现符合……符合一个普鲁士贵族青年所应有的表现之后,他才会将财产交还给您。”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话说完。
“胡扯!”尽管对他要说的话早有心理准备,但我仍旧感到一阵难言的愤怒,大力拍了下桌子,两个老人吓得立时站了起来,“那个家伙有什么权利这样说我!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有什么权利不归还不属于他的财产?他甚至不是我的亲舅舅,只是我母亲的一个远房堂兄!如果他不想给,那就让法庭帮他给!”
老管家颤颤巍巍着回答:“可是,少爷,那样莱因哈特家族的声誉……”
这个老家伙!钱都快没了还讲什么声誉!
“况且,”老公证人插话,“费斯蒂尼伯爵一向受到宫廷的宠信,一旦诉诸法律,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有可能国王或者摄政王陛下会做出对费斯蒂尼伯爵有利的仲裁。”
“国王的一纸谕令就能随意地剥夺一个贵族的财产?”
“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说有可能作出都伯爵有利的仲裁,毕竟老公爵大人当年委托伯爵管理、经营的是在国外的投资,因而很难区分出应该属于您的财产和伯爵的私人财产——毕竟他有那么多年的时间来准备。”
“那我就对他没办法,只能听任他宰割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从长计议,公爵!”
好个从长计议!这个老家伙果然还有点头脑!
“那么,”我以出乎他们意料的平静问道:“我现在能够自由支配的财产有多少?”
老公证人戴上眼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叠文件,慢慢说道:“依照已故的迪特里希-冯-莱因哈特公爵大人的嘱托,我受命保管莱因哈特家族在普鲁士国内的银行存款、普鲁士政府的公债、还有一些公司的股票,总价值大约是二百七十万马克。现在都交还给您了,公爵,请您过目。”
老管家也拿出一叠文件,一份一份地指给我看:“我曾受托照看莱因哈特家族的地产。少爷,这是您的家族在但泽、西里西亚、还有柏林郊外的庄园的地契,这是波茨坦晶石矿的主权书。少爷,我完成了老公爵大人交给我的使命。”
我将文件拿了过来,看也不看,直接收起。然后站起来向他们鞠了一躬。
“公爵大人,您不看一下吗?”
“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的忠诚呢?你们从年轻时就为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服务了,”我从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如果连你们都怀疑。那么我还能相信谁呢?”
“公爵大人!”“少爷!”两位老人失声大喊,都落下泪来。
“你们都回去工作吧,在现在这种艰难的时刻,我只能依靠你们了!希望你们看在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我的历代先人的份上可怜一下我这个不幸的青年吧!”
“我一定为您服务到死!”两个老人同时大喊。然后他们转身朝外走去,仿佛恢复了年轻。
在他们将走出去时,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就叫住了他们,问道:“马尔赫斯先生,你估计被侵占的财产大约总值多少呢?”
马尔赫斯先生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至少有几百万马克吧,可能还不止这个数——克里米亚战争(注:1853-1856年在克里米亚半岛进行的战争,最后以英、法、土耳其的胜利,俄罗斯的失败而告终。)以后,英国、法国的公债涨了不少。”顿了一顿,“当初老公爵大人是为了照顾一下继承了您母亲家族爵位的伯爵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委托给他的,按说这么多年来他应该也赚到不少了,没想到居然还这么贪得无厌……”
“哦,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公爵,”马尔赫斯先生又走回一步,关切之色溢于言表,“如果您有什么烦闷的话,请不要闷在心里啊!”
这个老人!他以为我那么脆弱吗!
“哦!实在是谢谢您!你们去吧。”
在他们离开后,我收起刚才悲伤、虚弱的表情,笑了一笑,开始仔细翻看刚才两个老人交给我的文件。软弱是无能的表现,一切只能靠自己!
看完文件后,我围上餐巾,开始吃晚餐。空无一人的大厅一片寂静,只有摇曳的灯火见证着今晚的一切。
loveyong 2008-6-17 16:16
财神爷
当晨曦降临时,我从卧室中那张松软的床上醒过来。穿上仆人在清晨送进来的衣服后,我拿起床头柜子上的铃摇了摇。片刻之后一个女仆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她把水放下之后,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我的吩咐。对比不久以前,现在过着的这种日子还真是……
“早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少爷。”
“去叫一下老哈尔默,叫他在大厅等我。”
“是。”女仆走了出去。
“我草草梳洗之后,走出卧室来到大厅。早餐早已经在桌子上了,老管家也站在桌子旁边。
“老哈尔默,”我一边说话,一边将面包切成小块,“给我准备一辆马车。”
“遵命,少爷。”
“另外,再给我准备十万马克。”
“什么?十万……马克?”
“你没听错。”
“可是……少爷,您拿那么多钱来干什么呢?”
“这是我的问题。”
“……好吧。请问您是要现金还是要票据呢?”
“现金。”
“那恐怕……要一些时间。”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将一块面包放入口中,“等我吃完早餐,我就要看到十万马克。”
“……是。”管家迟疑了片刻,走了出去。
等我悠闲地吃完早餐,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管家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在我吃完之前拿来了那装在黑色袋子中的十万马克。看来即使被侵吞了那么多财产,但我还不是很穷嘛……
“少爷,这是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的。您千万别听马尔赫斯的,把所有的钱用去投资——天晓得那样风险有多大啊!只有把钱存在保险箱里才能在需要时立即拿到,那才算……”
“很好。”我站起身来,朝老管家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唠叨。接着,我拿起装钱的袋子,走出大厅,往停在直道上的马车走去。走上马车后,我吩咐道:“去柏林大学。”
“是的,少爷。”车夫应答,然后马车开动起来。
虽然柏林的街道并不宽敞,但马车还是以很快的速度飞驰着。从车窗往外看,只见路人纷纷脱帽致敬,其他马车也纷纷让道——看来在柏林,莱因哈特的黑玫瑰还有点威望的。
这种威望在我的手中还能不能继续延续下去呢?希望能吧,我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少爷,到了。”
“知道了。你在这等我,别走。”我走下马车,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七分。
“是。”
片刻之后,我漫步在这个熟悉的地方,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这里的草地,小径,课堂,都是那么令我迷醉啊!
只是很可惜,今天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的。我走到一座供教授们居住的公寓前,微微地叹了口气。
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门前,我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敲了敲门:“请问贝伦伯格教授在家吗?”
“哦!请进!”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门没关。”
我走了进去,鞠了个躬,轻声问候道:“教授,我来看您了,您还好吧?”
“哦!是海因里希啊!你怎么来这了!”教授声音透着真正的高兴,“我很好。请坐请坐!”
我坐下,然后看了看教授。他还是那么不修边幅: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透着疲惫。胡子上甚至还沾有一些面包屑。唯有眼睛里的那种神采才能将他和一个普通流浪汉区分开来。
然而我知道,在这一副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表面下,跳动着的是一颗谦虚,热忱、关爱他人、不同于流俗的心。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这一点。“老好人贝伦伯格”,学校里的师生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可是我还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寒暄一阵后,我终于问了:“教授,您还记得我去巴黎之前我们的那次谈话吗?”
教授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疲倦登时不见了,先前的拘谨也一扫而空:“当然记得,那天我们谈的是有关反应炉的小型化问题。”
“当时您好像是说,这都只是时间问题?”
“没错。现在的反应炉之所以那么厚庞大,完全是因为用现有的材料必须造得那么厚实才能支撑住魔晶石反应所需要的临界高压。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材料,一种只用少量就可以维持住临界高压的材料,那么我们就肯定能造出发射出同样多的能量而体积别原来小得多的反应炉。”
“而您认为我们一定能找到?”
“是的,人类的科技总是在进步嘛。想想一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干什么吧?”教授停了片刻,突然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而且,我有证据。”
“……证据?”
“来,跟我来,”他带我走进一个房间,然后指着里面一个很像保险箱的东西,得意地好像个炫耀糖果的孩子,“这就是证据!”
“这是一个……?”
“没错!这是一个反应炉。”
“他把反应炉打开,将一颗小指大的魔晶石放入其中,然后关闭反应炉。指着一个转钮。“你来见证这一切吧!把它打开!”
“这是入气阀?”我并非对科学一无所知。
“是的。”
我慢慢转开阀门,外面的空气开始大量涌进反应炉。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我慢慢感到胸口一阵一阵胀痛——房间的空气越来越少,压强越来越小——忙把窗户打开。大口呼吸窗外的空气,而教授好像浑然未觉。
突然,整个房间的灯都亮了!魔晶石开始反应了!
片刻之后,教授打开了出气阀,空气开始慢慢逸出,灯也熄了。我理解他的行为:像魔晶石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浪费呢?可怜的教授!他的收入恐怕都在这里了!
“这个反应炉是我用铅和镍的合金做的,厚度是二十三厘米;而用一般材料想要支持这样大小的魔晶石反应的临界压强的话至少需要二十七厘米。也就是说,”教授的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用我的材料,厚度已经减少了11%-12%!”
我深吸了一口气:“而且还能更薄?”
“是的!由于现在的技术,我还不能提纯铅和镍,并使他们完全按比例均匀混合,一旦我作到这个,反应炉的厚度一定还能再减少!”
“减少多少?”我不觉有点颤抖。教授矮小的身形仿佛也变得高大起来——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啊!
“20%,30%,甚至有可能是50%。”
我已经顾不上惊讶了。“那意味着多少啊!
“可是……”教授的脸上充满了无奈,“我的经济已经无法支撑我再进行研究了,而且没有人愿意赞助我……”
愚蠢而没有远见的人,你们错过了多少啊!
“教授,这没有问题,我就是为了帮您才来的。”我拿出怀里的袋子。“这是十万马克。”
教授看着桌子上的钱,眼珠都瞪大了。我敢打赌,他一辈子都可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是……海因里希……”
“不要介意,教授。我是有条件的,”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的条件是,您的研究成果必须归我所有。”
教授呆呆地坐着,突然他大叫:“不,海因里希,我不能要,我不能保证你一定会从中获益,万一我失败的话……”
“这您别担心,我相信您。如果您还是过意不去的话,那么可不可以将这台反应炉的材料的配方告诉我?”
“当然可以!”教授现在又兴奋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从一个抽屉里拿一张纸,“这就是配方。如果你需要的话,这台反应炉我都可以给你。有了这笔钱,我一定还能做出更好的。”
可怜的教授,他甚至不知道他的这台机器可能就比这笔钱还值钱!
“好的!如果我需要,我会来拿的。教授,那么我先告辞了,以后再来拜会。如果以后研究出现资金困难的话,尽管来找我吧!请别介意,现在我们是合作者。”
“可是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忘了告诉您了,我已经继承了我的家族的财产了。”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困难。
“哦,我几乎忘了,你是莱因哈特公爵的儿子。”
你没忘才怪呢!
“那么,再见!”
“再见!”教授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钱,仿佛已经看见了他的机器似的。
当我走出教授的房间的时候,我还在想,像教授这样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幸福呢?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过得绝对比我幸福,令我羡慕得幸福。
loveyong 2008-6-17 16:20
军情处
当我重新坐上一直在等待我的马车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顾不得隐隐约约的饥饿感,我吩咐车夫道:“去菩提树下街。”
“是。”马车随即开动。
大约半个小时后,马车来到了菩提树下街的街口。我叫停马车,走下车去,然后吩咐马车回家。接着,我便漫步在这条著名的街道上的小巷道中了。
转了没多久,我便到了一幢不起眼的大宅的面前。说来也好笑:尽管全欧洲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那些官僚们却还是为了“保密”而拒绝将它搬迁到条件更好、更易于工作的地方。更令我不解的是,既然为了保密,那为什么门口还要站着两个卫兵?
向卫兵出示证件后,我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倒和外面相符,一样的乏善可陈——不过当然,我来这不是为了欣赏房间陈设的。
一个秘书过来了:“处长正在办公室里等您。”
“好。”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他带我走到三楼,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接着走了。我走了进去,然后关上门。而这时普鲁士军情处处长、我现在的上司赞德尔森伯爵正端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我。他戴着单框眼镜,表情僵硬,带有典型的官僚特征。他示意我坐到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片刻后,他用他那刻板的,略带金属味的腔调开口了:“我亲爱的海因里希,您打算告诉我些什么呢?”
我将昨晚凭借记忆默写出的法兰西政府的文件副本交给了他。即使不是一字不落,但我相信大意是不会错的——我对我的记忆力很有信心。
他静静地看着,一时间整间办公室里只有文件翻动的声音。好一会儿他才看完。当他用不同以往的、略带惊愕的眼神看向我时,我感到很高兴——感到震惊的不止我一个啊!
文件记载了1855年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法兰西军队在攻陷塞瓦斯托波瓦要塞后缴获的潜水艇的具体技术参数——这种潜水艇曾给他们的军舰造成重大损失——并且准备要求征调一些海军的设计师去陆军的某些基地中研究改进这种潜水艇,以便大规模生产它——之所以不用海军,是因为近几年英法之间的合作极其紧密,法兰西海军的每座造船厂都有英格兰的技师顾问。
过了良久,他才说话:“您是通过一个法兰西陆军部的职员拿到这份文件的?”
“是的,那个职员偷偷打开了保险柜。”
“您不觉得这样太容易了吗?容易到……容易到几乎像是送给我们的?!而且,您不觉得您的脱身也太简单了吗?只凭普鲁士和英格兰的抗议和照会就将您这样盗窃了机密材料的人轻轻易易地放走?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法兰西政府里的人都是群傻瓜?或者都是间谍?”
“我也并非没有这种疑惑,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临走之前曾做了一次调查,发现法兰西境内的各种矿产,比如铜、铅、锡、铝都不同程度的涨价,尤其是魔晶石,价格几乎涨了一半……”
“这说明……”
“这说明法兰西即使不在生产潜水艇,也绝对在生产别的什么东西。”
“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伯爵大人的眼睛里充满疑惑,“法国政府难道不知道,这份文件几乎就等于是对英国的宣战书?英国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对其海洋霸权的挑战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们又能那么容易得得到它呢?这简直是……”
“简直是莫名其妙。”我补足。必须承认,我也十分疑惑。难道法兰西政府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无须畏惧任何国家了?虽然近几年来法国确实强大了很多,但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好了,”伯爵令人惊叹地迅速恢复了常态,又用回刚开始时那种平稳刻板的语调,“不管怎么说,您已经出色地完成了您的任务,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必须说一句,您做得很好。”
“谢谢夸奖。”我低下了头。
“那么现在,我们谈谈国内的事吧?”伯爵又露出一丝笑意,“我们至尊的国王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国家最近还真是混乱不堪啊!”
“我相信,一切都会在我们仁慈、英明的摄政王殿下的掌控之中。”在这个摄政王夫妇的心腹面前,我必须字斟句酌。
“有传言说,俾斯麦先生将出任首相?”
我注意到了,他说的是俾斯麦先生,而不是男爵。
“那不关我的事,您知道,我跟政治扯不上边。”
“可是他是据说您的教父啊?”
“伯爵大人,一个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是不可能选择自己的教父的。”
“哦,您说的也对。”伯爵正了正脸色,“那么您对这种看法持什么意见?”
“完全没有任何意见,我觉得这不关我什么事。”
“那么好吧,您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转身向外走。
在我打开门准备走的时候,伯爵突然说:“海因里希,你确实十分优秀,像你父亲那样优秀。”然后他站了起来,“另外,对不起,费斯蒂尼伯爵的事我也听说了,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什么。”
我转过头来,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众所周知,这位伯爵也是摄政王妃的亲信,我绝对不相信他没有参与此事,天晓得他在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呢!这时说这话又算什么呢!
从军情处出来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望着远处几乎笼罩在阴沉的雾霭之中的无忧宫,无声地笑了一笑。叫住了一辆出租马车,我走进车厢,然后吩咐:“去费斯蒂尼伯爵府。”
摄政王,伯爵,还有普鲁士,你们听着:我,或者说我的父亲欠你们的,我已经还了。现在应该清算清算一下你们欠我的债务了吧!
loveyong 2008-6-17 16:24
谁是猎人?
当我重新坐上一直在等待我的马车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顾不得隐隐约约的饥饿感,我吩咐车夫道:“去菩提树下街。”
“是。”马车随即开动。
大约半个小时后,马车来到了菩提树下街的街口。我叫停马车,走下车去,然后吩咐马车回家。接着,我便漫步在这条著名的街道上的小巷道中了。
转了没多久,我便到了一幢不起眼的大宅的面前。说来也好笑:尽管全欧洲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那些官僚们却还是为了“保密”而拒绝将它搬迁到条件更好、更易于工作的地方。更令我不解的是,既然为了保密,那为什么门口还要站着两个卫兵?
向卫兵出示证件后,我走了进去。里面的陈设倒和外面相符,一样的乏善可陈——不过当然,我来这不是为了欣赏房间陈设的。
一个秘书过来了:“处长正在办公室里等您。”
“好。”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他带我走到三楼,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接着走了。我走了进去,然后关上门。而这时普鲁士军情处处长、我现在的上司赞德尔森伯爵正端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我。他戴着单框眼镜,表情僵硬,带有典型的官僚特征。他示意我坐到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片刻后,他用他那刻板的,略带金属味的腔调开口了:“我亲爱的海因里希,您打算告诉我些什么呢?”
我将昨晚凭借记忆默写出的法兰西政府的文件副本交给了他。即使不是一字不落,但我相信大意是不会错的——我对我的记忆力很有信心。
他静静地看着,一时间整间办公室里只有文件翻动的声音。好一会儿他才看完。当他用不同以往的、略带惊愕的眼神看向我时,我感到很高兴——感到震惊的不止我一个啊!
文件记载了1855年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法兰西军队在攻陷塞瓦斯托波瓦要塞后缴获的潜水艇的具体技术参数——这种潜水艇曾给他们的军舰造成重大损失——并且准备要求征调一些海军的设计师去陆军的某些基地中研究改进这种潜水艇,以便大规模生产它——之所以不用海军,是因为近几年英法之间的合作极其紧密,法兰西海军的每座造船厂都有英格兰的技师顾问。
过了良久,他才说话:“您是通过一个法兰西陆军部的职员拿到这份文件的?”
“是的,那个职员偷偷打开了保险柜。”
“您不觉得这样太容易了吗?容易到……容易到几乎像是送给我们的?!而且,您不觉得您的脱身也太简单了吗?只凭普鲁士和英格兰的抗议和照会就将您这样盗窃了机密材料的人轻轻易易地放走?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法兰西政府里的人都是群傻瓜?或者都是间谍?”
“我也并非没有这种疑惑,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临走之前曾做了一次调查,发现法兰西境内的各种矿产,比如铜、铅、锡、铝都不同程度的涨价,尤其是魔晶石,价格几乎涨了一半……”
“这说明……”
“这说明法兰西即使不在生产潜水艇,也绝对在生产别的什么东西。”
“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伯爵大人的眼睛里充满疑惑,“法国政府难道不知道,这份文件几乎就等于是对英国的宣战书?英国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对其海洋霸权的挑战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们又能那么容易得得到它呢?这简直是……”
“简直是莫名其妙。”我补足。必须承认,我也十分疑惑。难道法兰西政府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无须畏惧任何国家了?虽然近几年来法国确实强大了很多,但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好了,”伯爵令人惊叹地迅速恢复了常态,又用回刚开始时那种平稳刻板的语调,“不管怎么说,您已经出色地完成了您的任务,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必须说一句,您做得很好。”
“谢谢夸奖。”我低下了头。
“那么现在,我们谈谈国内的事吧?”伯爵又露出一丝笑意,“我们至尊的国王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国家最近还真是混乱不堪啊!”
“我相信,一切都会在我们仁慈、英明的摄政王殿下的掌控之中。”在这个摄政王夫妇的心腹面前,我必须字斟句酌。
“有传言说,俾斯麦先生将出任首相?”
我注意到了,他说的是俾斯麦先生,而不是男爵。
“那不关我的事,您知道,我跟政治扯不上边。”
“可是他是据说您的教父啊?”
“伯爵大人,一个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是不可能选择自己的教父的。”
“哦,您说的也对。”伯爵正了正脸色,“那么您对这种看法持什么意见?”
“完全没有任何意见,我觉得这不关我什么事。”
“那么好吧,您可以走了。”
我站起来,转身向外走。
在我打开门准备走的时候,伯爵突然说:“海因里希,你确实十分优秀,像你父亲那样优秀。”然后他站了起来,“另外,对不起,费斯蒂尼伯爵的事我也听说了,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什么。”
我转过头来,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众所周知,这位伯爵也是摄政王妃的亲信,我绝对不相信他没有参与此事,天晓得他在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呢!这时说这话又算什么呢!
从军情处出来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望着远处几乎笼罩在阴沉的雾霭之中的无忧宫,无声地笑了一笑。叫住了一辆出租马车,我走进车厢,然后吩咐:“去费斯蒂尼伯爵府。”
摄政王,伯爵,还有普鲁士,你们听着:我,或者说我的父亲欠你们的,我已经还了。现在应该清算清算一下你们欠我的债务了吧!
loveyong 2008-6-17 16:27
午餐不是重点
“您能赏光驾临真是太令我感到荣幸了,公爵大人。”将我领进庄园中的宅院后,这个中年人向我躬身施礼,“我名叫赫尔曼-施特伦茨。”
“我也很高兴能接受您的邀请,施特伦茨先生。”我淡淡地回答。这家伙名字中连个冯字都没有,所以也无须我太过礼貌。
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施特伦茨微笑道:“如您所见,我并不是贵族出生,而是靠个人奋斗才爬到今天的地位的——我对此倍感荣耀。”
“这确实值得荣耀。”
“我们还是先吃午餐吧?等下再聊?”施特伦茨现在脸上毫无刚才的谦卑的神色,完全是以一副主人的款待一般客人的派头询问我。
看来我来对了,这家伙果然有些名堂!
“很好。”
得到我的回答之后,施特伦茨摇了摇餐桌上的铃铛,接着仆人们就开始上菜,午餐正式开始。
我原以为会与一个小土财主吃一顿,但是待菜送上来以后,我不禁怔了一怔。我错了,我是在与一位大土财主吃饭!
“这些菜还合您的口味吧?”看出了我的神情,施特伦茨略带得以的说,“由于现在是冬天,所以食材实在是不够丰富,这一点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您是在开玩笑吧?”我用叉把面前盘中肯定来自柏林最好作坊的腊肠中的一根送入口中,“刚才那道烤松鸡可不是一般厨师能够做出来的吧?还有,这些酒恐怕都是上好的波尔多红酒吧?不过,我有一点疑惑……”
“您是指……?”他指着一个盘子。
“是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鱼子酱?”
“是的。”
“可现在是十二月的不是吗?怎么还能做出鱼子酱呢?即使您是用冰窖,也难免……”
“对,如您所知,即使是用冰窖保存也无法将8月从俄国里海海畔送过来的鱼子酱保持新鲜如此之久。但是,我有一个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我的兴趣被提起来了。
施特伦茨的脸上突然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激动与兴奋的神采,他几乎是吼叫:“您先吃完饭吧!等吃完我就带您去看!”
“哦?那好。”我不再说话,用边上的汤匙轻轻的取了一勺鱼子酱送入口中。先用牙齿轻轻咬破,耳中欣赏“啵、啵”的声音,再用舌头仔细品味,然后才吞下去。真是人间至美的鲜味啊!施特伦茨是怎么做到的?
“那么,干杯?”
“干杯。”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席冬日里难得的大餐。
吃完了之后,施特伦茨又摇了摇铃招呼仆人进来收拾。接着,他站起身来:“我想您一定等不及了吧?”
“您说得对,我确实等不及想看看您口中的那个秘密武器。”
“好,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在宅第中穿梭着,最后来到一间房间中。这间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保险柜兀立在中央。这个保险柜上有几圈转盘,上面铭刻着数字——这是密码盘吧?
“您看!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我很抱歉,可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叹了口气,冒着被当成傻瓜的风险说,“这东西明显是一个保险柜啊!您难道能用它保存食材?”
“不,不,不。您错了,这不是个保险柜,尽管我承认它确实有点像。这是一个……这是一个……,怎么说呢?这是天才的发明!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科学结晶之一!勉强描述的话,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冰窖……”
“冰窖?”我真的大惑不解。
“是的,冰窖。不过它冰冻的不是食品,而是……时间。”
“时间?”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施特伦茨没说话了,他走到“冰窖”前,猛地将它上半部分打开。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您这是?”
施特伦茨笑了:“您看见了,现在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再来给您变一个魔术……”
他转动了那几圈转盘。这下我看清了,这些同心圆的中心里有一个铜圈,上面有个指针正对着12点方向。接着,他打开“冰窖”下半部分的一个阀门——空气通入的声音告诉我,下半部分是个反应炉!
“上帝啊!这究竟是什么?”
施特伦茨回头看了看我,略带滞涩的说:“这不是上帝的作品,它属于我们人类。”
几乎在他刚说完时,这个所谓的“冰窖”里突然传来了“叮”的一响。施特伦茨再次打开上层,而让我更加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叠文件!上帝作证,刚才我明明什么都没看见!
“空间科技……”我忍不住喃喃自语。
空间科技虽然只是最近一二十年才兴起的,但各国都投入了巨资来进行研究。因此这门学科俨然已经成为了未来最有发展潜力的科学项目——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已向我证明的这一点。
“是的,是空间科技,”施特伦茨抽出几页文件,“魔晶石所提供的能量足以打开空间障蔽。所以,我们可以将文件、鱼子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放入某个异次元空间中,而在某些空间中,时间的流逝缓慢到几乎不可察觉……”
“所以说……它冰冻了时间?”我的喉咙几乎嘶哑。
“是的,可以这么说。”
“这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可是这点空间不是太小了吗?”
“您看,这里有5圈转盘,每个转盘上都铭刻有0到9这时个数字,每一个数字代表着异次元空间的一项坐标,指针上面的5个数字就代表了一个精确定位的和这个柜子内部空间一样大小的异次元空间。因此您看,由于它有100000种排列方式,您可以把它视作是一个拥有100000个这样大小的格子的储藏室。”
“这么说它比密码更安全!密码锁可以被人撬开,但您的“冰窖”里的东西却永远不会失窃——除非窃贼真的转对了转盘!”
“您真是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我便是将一些重要文件存放在这里面,除了我没人能找到。”施特伦茨看起来是那么高兴。
“谢谢您让我看到这个!”我真心地感谢道,“现在您可以关闭它了——我知道这样很费钱。”
“感谢您能如此替我着想。”施特伦茨关闭了反应炉,那些文件随即消失了。
在寂静了许久之后,我终于恢复了平静。一扫刚来时的傲慢,我也躬身向施特伦茨施了一礼,接着道:“施特伦茨先生,您费尽心机将我请来,又耗费了几千马克款待我,并带我来参观这个东西,不会只是想向我炫耀吧?而且,您真的只是一个银行家吗?”
“您想到哪去了?我在柏林的的确确只是个银行家而已。”
“施特伦茨先生,我并非一个愚蠢无知的纨绔公子,至少有时不是。”
“我没有欺骗您,我真的只是个银行家。唯一和其他银行家不同的只不过是我加入了一个组织而已。”
“一个组织?”
“是的,一个组织。”
“那么,我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我倒抽了一口冷气,“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公爵大人,想要让一只狐狸跑过来并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你们有什么目的?”
“我们只是想帮助您。”
“帮助我?”
“对。您的麻烦现在尽人皆知。而我们想帮助您。”
“你们有什么条件?”
“我们只有一个条件:您加入我们的组织,或者至少和我们合作。”
“我很好奇,我有什么值得你们看重的?”
“我们组织的高层中有人推荐您。”
“谁?”
“原本我是不能说的,但他已经授权我告知您了——就是那位……那位弗兰肯先生,你们见过的。”
“弗兰肯先生?你们打算叫我给法国做间谍?”
“不,我们的组织不为任何国家、任何政府服务。弗兰肯先生并不是法兰西皇帝的臣仆。”
“那你们的组织是干什么的?”
“很遗憾,在您加入之前,我不能告诉您。”
哪里有这样的组织?在收人的时候甚至还不告诉别人组织的宗旨!
“那么我也很遗憾,我不能加入你们的组织。”我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恐怕我得走了,时间不早了。”
“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们可以帮助您……”
“很抱歉,但我认为我的事我自己便可以处理好了,无须你们的帮助。不过请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告发你们的,那样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说完后我飞也似的冲出宅第,生怕再多呆一刻——天晓得再呆下去还会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骑上他们提供的马,婉拒了他们的护送,我按照他们提供的路线一路飞驰,不一会就到了家。
“我随时恭候您再次大驾光临!公爵大人!”在我即将离开庄园时,施特伦茨的声音似乎一直在跟着我。
loveyong 2008-6-17 16:30
教皇无谬误
十二月二十三日的早晨和昨天的一样,阳光明媚、碧空万里。我一大早便起了床。吃完早餐后,由于无事可做,我骑上马在庄园里四处巡视。
没过多久,我便来到了庄园一个农庄中。出乎我的意料,这座农庄竟然空荡荡的——现在可是农闲时期啊?
我四处搜寻,很快便找到了答案:人们都簇拥在这个村庄的小教堂里,聆听着乡村牧师的布道。处于好奇,或者说处于无聊,我下马,偷偷走进了这个拥挤的小教堂,坐在最后一排——反正无事可做,看看热闹也好嘛!
台上和台下的人都没有注意我,牧师依然在那里滔滔不绝:“来自罗马的敕令已经庄严地向世人宣告了教廷对二百年来纷纷扰扰的世界的痛心,我们再也无法忍受这个世界的混乱了!瞧瞧这么多年来世界都发生了什么?战争,饥荒,瘟疫!这就是上帝对那些不忠于他的子民的惩罚!而要纠正这一切,只有将一切权力回归教廷——就像几百年前大家一直做的那样!教皇是永远没有谬误的!”
我听着牧师的布道,一直觉得十分好笑,尤其当听到最后那句时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在除了牧师的话声便一片寂静的小教堂里是如此醒目,以致于所有人包括那位牧师几乎同时望着我——整个世界安静了……
沉默了片刻,牧师发问了:“年轻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牧师大人,我刚才只是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请您原谅我,请您继续说下去吧。真是对不起!”
“年轻人,你不是这儿的人吧?你是从外乡来的?”
“是的,我来自远方。我是来这旅行的。”我不想告诉他们我是他们的领主。
“那你是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
说实话,在普鲁士其实还是新教徒居多,但这片地域则是天主教徒集中的地带——从刚才牧师的布道就可以看出来了,他们接受的是罗马的敕令。而我呢?我则是……随便啦!这方面,法兰西的亨利四世(注:波旁王朝的开创者,本是出生于新教家庭,后来在巴黎被天主教徒挟持时立即改信了天主教)早已经给我们上了课。
“我当然是个天主教徒!”我大声回答,毕竟是在天主教的地盘嘛……
“哦,那么我们欢迎你,年轻人!”
“牧师大人,很遗憾我最近都在四处旅行,所以消息不畅,您刚才说什么罗马的敕令……”
“哦,你还不知道啊?罗马最近发出了敕令,向全欧洲忠于天主的信徒们庄严宣告:教皇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教皇是永远没有谬误的。一切人都应该听从教廷。
这么没新意啊!都说了快两千年了……
“原来如此啊!我知道了,你继续吧!”
我坐回座位,沉入自己的思想世界中,对牧师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
教廷曾经统治欧洲十几个世纪,它代表了一段漫长到可怕的历史——对,确实是一段有些可怕的历史。
它在初期确实给了人们精神支柱,但很快它就堕落了。它对地产的掠夺,多民众的奴役;它鼓吹不义战争的大屠杀;它导演的愚弄世人的对“圣者”遗骨的崇拜;它燃起的宗教裁判所的火焰;它出售的赎罪券,它在森严门禁之中无耻的寻欢作乐……直到最近一两个世纪,教皇的权威已经无法随意更换一个国王时才被人一一清算。天晓得之前有多少人命丧其手!
当然,教廷在那时代还是有一些功绩的。它是那一时期教育的唯一组织者和保护者,也是唯一的学术研究中心。欧洲最早的大学、中学、和医院都是它兴办的——虽然它的目的仅仅是培养更多奴仆。教廷也保存了大量已经消亡的古代帝国的文献,使古代魔法帝国的文明得以流传下来。事实上,最早的魔法研究也是自教廷开始的,那个发现了魔晶石所蕴藏的巨大能量的弗罗洛主教便是一个例子。
但是,到了后来,魔法的力量已经不能为教廷所独有时,教廷开始大力压制科学——仿佛这样就能使自己永远保持统治似的。然而,这样并没能阻止世俗国家的强大,反而使教廷本身的力量受到了削弱。最终,教廷丧失了在欧洲大陆的统治地位,它的控制区也仅限于罗马周边的一些小公国而已。强国开始凌驾于教廷之上,欧洲的历史开始由国家来书写——甚至到了本世纪时,教皇庇护七世只能在拿破伦大帝的加冕仪式上做个小丑!
那么,已经衰微了的教廷,现在发出这个敕令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它已经认为它的力量又足以恢复过去的荣光了?又或者是现任教皇因为感冒或者是别的什么疾病一时头脑发热吧?想到这,我又忍不住想笑了。
布道结束后,我骑马赶回宅第。刚一回家,老哈尔默就走了过来:“少爷,柏林刚才来了人,送了一张请柬过来。”
“什么请柬?”
“摄政王殿下邀请您去参加二十四日晚上开始的圣诞舞会。”
“圣诞舞会?”
他们又想干什么?
loveyong 2008-6-18 15:21
一群小屁孩
十二月二十四晚上七点半,马车驶抵了位于菲特列大街3号的摄政王府邸.我实在是来晚了——从门口那一圈圈的华丽马车便可以看出来。
在车夫将请柬交给门口那几个头戴假发、身着制服、神态傲慢的仆人之后,我步入府邸,正式加入了这场华丽丽的表演会——没错,是表演会,看看大厅里那些衣冠楚楚、谈吐优雅的绅士,再看看这些衣着华美如孔雀、大脑空空如松鸡的淑女吧!他们是多么富有魅力啊!
不出所料,我一进来便成了舞会的焦点人物之一。许多人一边对我指指点点一边窃窃私语。我默不做声地走到一个角落,坐在沙发上。低调,要低调!
突然我看见我的那个表妹艾琳娜-冯-费斯蒂尼伯爵小姐就在不远处,她正在和一帮青年谈笑,那神态俨然像个被一群侍从围绕的女皇。而她附近的那些女孩则带着明显的嫉妒神情低声诅咒着。
没过多久,我发觉她已经发现我了。因为她一直在偷偷地瞟我。当然,她眼里的可没有爱慕,而是——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愤怒吧,对,愤怒,一个自以为受到了伤害的孩子的愤怒……
慢慢地,这群人的谈笑声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向我靠近。我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等待着他们的来临以及之后的挑衅。我的表妹,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弗朗茨,你是学习过法律的吧?我问你,在我国,疯子是可以被剥夺治产权的是吗?”艾琳娜开始进攻了。
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小姐,您说的没错。根据普鲁士现行法律,一个已被证实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确实可以被判处禁治产。”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回答。
“那么,一个一直以来行为乖张,不断给家人和亲戚带来麻烦和困扰的人是否可以被认为是精神异常?”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行事异于常人,不为世俗所接受的人除了疯子还有天才。苏格拉底不也是被代表民众的五百人陪审团判处死刑的吗?”这位小学究看来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与费斯蒂尼伯爵的纠纷,依旧在卖弄着自己的学问,“还有但丁……”
我几乎笑出声来,连忙又抿了一口酒。伯爵小姐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片刻后,她缓下脸来,又挤出笑容对着另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青年说:“亲爱的约瑟夫,说说你刚才提到的在但泽的惊险经历吧?”
刚刚失宠的眼镜青年还想挣扎:“小姐,请听我说完……”
“弗朗茨,现在我是在问约瑟夫!”
“好的……,小姐。”可怜的眼镜青年悻悻然地住了口。
这时,雀斑青年开口了,他说的是那种所谓的法式德语,每句话都夹杂着大量的法语词汇,好象不这样就说不全话似的。“亲爱的艾琳娜,如您所闻,我在位于但泽维斯瓦河畔的家族庄园巡视时确实遭到了极大的惊险,几乎……几乎都无法在这里见到您了。”
“哦?这么说您还遭到了生命危险了?多刺激啊!”
恩,向我示威吗?我倒想看看,这个雀斑青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是啊。那大约是在九、十月间吧,我去庄园巡视并且顺便收缴地租。众所周知,我的家族对佃户一向十分仁慈,只收取他们一部分的收成。可是,那群佃户,那些冥顽不灵的贱民竟然还嫌收得太多,居然围住我们要求延期缴纳!您没身临其境根本无法想象当时局势的惊险啊。要不是我和管家当时带了不少仆役,不然恐怕还真要受他们的胁迫呢!当然,最后管家又叫来了一些人,狠狠地教训了这群目无法纪的人。没说的!对这些贱民,就是应该用拳头和皮鞭!”
我连笑都不想笑了。艾琳娜,你就结交了这样一些废物?我完全能够想像出一群佃户围住他们的主人乞求只是延期——仅仅是延期缴纳租税的“惊险”场景。以上位之身肆意凌辱别人,居然还能如此沾沾自喜,你还真是光荣啊!
旁边的几人也轻声笑了。看来他们也想像到了,至于现在艾琳娜的脸色……算了,还是不说的好。
艾琳娜终于不再掩饰了,直接对另一个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金发青年说:“阿勒克斯,我觉得有些累了,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好吗?”她指了指我坐的沙发,“让我们请那位先生换个地方坐吧?”
这时那群青年才向我看过来。那些认识我的人顿时恍然大悟,明白的艾琳娜的用意。阿勒克斯-冯-巴登苦笑了一下,走了过来,略带歉意地对我说:“海因里希,你恐怕已经听见了艾琳娜刚才说的话吧?”
我回答:“是的,我听见了。”
“那么,我请您换个座位,好吗?”
我一口把杯子中的酒喝干,然后回答:“不。”
“海因里希,我知道你最近的事,也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今天请你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我的份上让一次座如何?你已经看见了,我现在在追求伯爵小姐。请你帮我一次忙,好吗?”
“不。”
“阿勒克斯!”艾琳娜不耐烦地喊。
阿勒克斯又苦笑了一下。“恐怕我不能接受你的拒绝。”
“不。”
“那么,”阿勒克斯-冯-巴登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我们只有决斗场上见了?”
“随便。”
“什么,决斗!哎呀呀!真是吓人啊!”这时一个高亢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和阿勒克斯几乎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离我们不远处站着一个金发碧眼,高大英挺的青年,正含笑看着我们。“曼弗雷德-冯-蔡斯勒本!”我们同时喊道。
“没错,是我,大家好久不见啊!”
我们走了过去,很多认识他的年轻人也纷纷围上来跟他打招呼——曼弗雷德-冯-蔡斯勒本几乎认识柏林上流社会的一切人。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事前也不说一声?”人群中有人问道。
“我临时决定回来的。昨天中午才赶到家的。承蒙摄政王殿下的关照,下午收到了请柬。所以,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他又笑了一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还好吧?”
“还好。”“还可以啊。”“缺了你怎么行呢?”大家此起彼伏地应答。
“看来大家都还不错嘛。”他转头看向我和阿勒克斯两个,“阿勒克斯,刚才你说要和海因里希决斗?为什么?”
“为了一点小事……”
“既然只是小事,那还是不要决斗了吧!毕竟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
阿勒克斯踌躇了一下才回答:“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这时,被无视很久的艾琳娜终于忍不住了,愤然转身离开。阿勒克斯连忙说抱歉并追了过去。
曼弗雷德则走了过来:“海因里希,现在我们聊聊吧。”
“好的,我也正有此意。”
我们又另寻了个比较清静的角落坐下。这时司仪正式宣布:“舞会开始!”
loveyong 2008-6-18 15:22
两个小插曲
[size=16px] 舞会开始了,但我们谁都没有心思去跳舞。
落座后,曼弗雷德便问我:“我的朋友,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
“是的,我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虽然我知道你不会来求助,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助的话,尽管来找我吧。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谢谢你。但这点小麻烦我会自己解决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别尽说我了,”我摇头笑笑,“还是说说你吧,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和以前一样好。”
“还是像以前一样东游西荡吗?我的朋友,你真该结婚了,真希望哪位美丽温柔的夫人把你拴在家里!”
“……说起这个,我想……我想我这一生是不会和某个女人步入教堂订下那神圣的誓约了。”
“哦?为什么?”
“我碰到一些令人可爱的、光明正大的、崇高的男人,但是我遇见的女人中——无论是伯爵夫人,抑或是使女厨娘,反正都一样——我还没有遇见有哪个妇女拥有我想在她们身上探寻到的那种圣洁和忠诚的品质。我所看见的是什么?淫荡,欺骗,侮辱!这真是一个令人愤怒的时代!”
“不得不承认,我们这个时代的好女人——哪怕仅仅是聪明一点的女人——都太少了。”
“甚至可以说没有!”
“可是如果有呢?如果你碰见了呢?”
“如果我有幸能够遇上那种聪明、可爱、心地纯真善良的女人,那么……”曼弗雷德的脸居然闪出了一丝红晕,“我就会去爱她,就会强烈地爱,以致于献出我的生命,而所有其他人只要拦住我的去路,我就会压死他们!”
“你真可怕……”
“我说的这些可能你不会理解,但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
我眼前好像突然浮现出一双湛蓝的眸子,重压之下我慢吞吞地回答:“不,我想我理解你。”
“哦,那真好,总算有人理解我了。”曼弗雷德笑了一笑,“来,为了我们各自的未来干杯!”
“干杯!”
两只杯子撞在了一起,为了友谊。
“我想我们又该分开一下了。”曼弗雷德突然说,“你看,你的教父在那边召唤你呢!”
我连忙向那边看去。果然,教父正在远处手拿酒杯示意我过去。于是我跟曼弗雷德匆匆告别,曼弗雷德则去找女孩跳舞。
像所有的舞会一样,参加这个圣诞节舞会的人们也分成了几个小圈子。而年轻人则在舞池里跳舞。我现在加入的这个圈子则是在讨论政治、欧洲局势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除了教父以外,这个圈子里还有陆军大臣罗恩将军,参谋总长毛奇将军和另外几个在政界军界担任要职的人。
“海因里希,我们谈谈吧?希望这不会让你感到无聊。”陆军大臣首先发话。
“我很荣幸诸位先生还有兴趣见见我这个不幸的青年。”我谦恭地回答。
“海因里希,你这是什么话?”毛奇将军接口了,“我们都很欣赏你呢!费斯蒂尼伯爵的行径实在是太令人难以忍受了!太过分了!”
大臣阁下也回答:“你放心,还有我们呢。我们是不会坐视费斯蒂尼伯爵如此恣意妄为的!哪怕他受到宫廷的庇护也不行!”
这恐怕才是重点吧?我放心才怪呢!
我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语调感谢道:“实在是感激之至……”
这时,一直在旁边微笑着没有出声的教父说话了:“海因里希,我刚才把你过去几天在巴黎的经历告诉了这几位大人。虽然此事疑点甚多,但我们商议之后一致决定要将这个情报泄露给英国人,摄政王也已经首肯了。”
“那么我们准备什么时候交给英国公使?”
“不,我们不打算交给公使。”一位来自外交部的高官回答,“我们打算交给英国女王,而且是由你来交给英国女王。”
“……我?为什么?”
这关我什么事?
“理由一,这个机密是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获得的。由他亲口说出这一切将使文件变的更加可信,也将使得我们能够更容易地离间英国和法国之间的关系。毛奇将军回答。
“理由二,莱因哈特家族与汉诺威王室有姻亲关系,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是英国女王的表侄。这更容易使普鲁士和英国的关系得到加深。”大臣阁下笑着补充。
“理由三,我们的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还是个帅小伙。”教父也脸带笑意总结。
“什么,这跟我的相貌有什么关系?”前两个理由也许可能成立,但第三个理由……虽说别人夸奖我长得好看是件好事,但是我总觉得……
“这是秘密……”
这是什么态度!
“可是,我最近官司缠身啊!”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请求过摄政王了。他已经下令将这场官司暂时搁置起来,并将在不久的将来做出仲裁。这段时间你完全有时间完成任务。”教父回答。
“看来我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好吧。”
这里所有人都笑了,除了我。
这时又有一个人说道:“海因里希,你现在也不小了吧?我像你这么大时已经结婚了——难道你没想过要给你们这个人丁不旺的家族添砖加瓦?”
“……什么?”他说这话什么什么意思?
突然所有人大笑起来。这群猥琐中年男!
“我不太明白……”我一片迷茫。
教父笑着回答:“没什么,大家开玩笑而已……
………………
这种轻松的气氛没持续多久,突然一个侍从走了过来。他用那种冷漠的语调机械地陈述道:“摄政王妃召见海因里希-冯-莱因哈特。”
整个世界安静了。
片刻后,我定下神来,跟着侍从走了。走时,教父向我眨了一下眼睛,我则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
该来的终于来了,不是吗?[/size]